鹿念念抿唇,将脑袋埋进臂弯里。
陆骁有些烦躁,但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实在不好受。“那你再哭一会儿,哭完我带你去打游戏?”
鹿念念瓮声瓮气道:“我都难过死了,你还惦记你的游戏。”
陆骁挠了挠后脑勺,心想,我这是想让你转移转移注意力啊大哥。
“那我带你去看电影?做你们女生最近都爱玩的那个……玩泥巴,陶艺是吧?要不你自己说,想去干嘛,我一定陪你去。”
鹿念念抬起泪涟涟的脸,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想……我想去把秦思恒踹个半死。”
陆骁一口应下:“这简单,我们一起扎小人?不过我没有经验,用稻草还是麻布?”
鹿念念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揉了揉发疼的眼睛。
陆骁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走吧,带你回家。”
鹿念念摇摇头,“回学校吧,我要回去上晚自习。”
“得,你现在可真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学生。那我送你回学校,虽然不远,但放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鹿念念站起来,没想到腿一抽筋,直直就要栽下去。
幸好在旁的陆骁早已做好准备,稳稳扶住她。
鹿念念又吸了吸鼻子,“腿麻,抽筋。”
陆骁背对着她,半蹲下,无奈地说:“服了你了,上来吧。”
“别了吧。”
“咱俩谁跟谁?”
鹿念念爬上陆骁的背,陆骁背着她站起来。
“哭归哭,眼泪水可千万别沾我衣服上啊!”
鹿念念气,“我才有一点感动,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那就叫声哥来听。”
鹿念念伸手“ia”打了下他的头,“做梦!”
陆骁笑道:“我妈前阵子跟我说,本来想让我认薇姨做干妈的,但她更中意让你做儿媳妇。”
鹿念念知道他是想要让她不去想秦思恒那些破事,于是就顺着他的话说:“那不成父子乱伦了?爸爸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说起来,虽然陆骁比她小半年,但这么些年下来二人之间确确实实就像亲兄妹似的。
“好吧,那我今天就勉为其难喊你一声爸爸。儿媳妇的事,你得多帮衬帮衬,别让我白喊了这声。”
“想得美。”鹿念念揉着眼睛,问道:“你怎么突然跑来找我?”
“沈安黎给我打电话了,说联系不上你。我找你们班同学一问,有女生说你饭都不吃就失魂落魄地跑出去了。”
“你今天不训练?”
陆骁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半埋怨地说:“你要出点事,你爸妈和我爸妈不得砍死我?鹿念念,你真他妈有毒,为一烂人都能难过这样。”
“不帮你追人了,滚吧你!”听他提秦思恒,鹿念念不免再次无声地掉起眼泪。
六点正是晚高峰时间,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天色已然发暗,路灯一盏盏地亮起,散发着令人困顿的光芒。
胥景然安静地看着马路对面。
陆骁正背着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鹿念念往东边走。
他们的影子被拖长,在水泥地上挪动。
宛如长了两颗头的怪物人。
胥景然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全家便利店。他挑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糖果,结账时收银员笑眯眯地问他:“不是自己吃吧?”
他淡声道:“我自己吃。”
胥景然最后并没有将那些糖果带回学校,而是半路就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不喜欢吃甜食。
教室里,鹿念念趴在课桌上,旁边坐着一个来安慰她的同班女生。胥景然对她没有太大印象,想不起来名字。
此时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参加晚自习的同学并不多。
胥景然不紧不慢地走回座位,占着他座位的那女生见他过来,赶紧站起来让位。
鹿念念直起身子,抽了两张纸巾擦鼻子,“我没事了,真的。”
江榕月走到她左侧,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地笑道:“那快满血复活吧
,卫庄大人!”
齐望也转过来,用江榕月的句式说:“为这种人哭不值得,卫庄大人!”
齐望同桌:“振作起来,卫庄大人!”
接着,他们三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胥景然。
胥景然默了一瞬,缓缓道:“你……”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只好改口问道:“鹿念念,你卷子做完了吗?”
听见这话,才刚刚止住眼泪的鹿念念“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