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只不过任人当做棋子肆意摆弄的境况并不好受,她被判为守世者,也被标签为可以用来杀害虞淮的刀。自以为知道最深的禁密,谁晓得是局中局,她才是被利用得最彻底的那一个。

这就是天道的公正与冷漠。

沧笙久久立于原地,有道不出的倦怠,可惜这苍生石的宿命,她还要永无止境地背下去。

伸手,递给月歌一枚丹药:“不论情感如何,石族得有今日沦

落第九天的境地,你的罪责逃脱不开。吃下这枚丹药,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只不过石族的坟冢是容不下你了,距离毒发还有半个时辰,你可以自己离开。”

月歌平静应是,连给沧笙磕了三个头,脸上泪痕依稀:“月歌谢主上开恩。”

跪着挪上前,接过丹药,仰头吞下。

沧笙深深低头看一眼她眼角的泪痕,与之错身离开。

……

葡萄之死牵扯出多年前石族之乱的大事,在石林中激起水花无数。秽土十一天被翻到明面上来,众人一时惶惶自危,一时愤慨激昂,讨论着对秽土的应对之法。

这段日子沧笙闭门谢客,整日在躺椅上卧着,身边独有虞淮守在左右。

两人并无言语上的交流,不过同处一间屋檐下。沧笙那日没赶他走,他便一直赖着绝口不提离开的事,偶尔帮着照顾雪球,不声不响,沧笙情绪不佳,便没理会随他去了。

虞淮就这般默无声息陪了她半月,第二天的人寻他都寻疯了,整个九天都知道了秽土的动静,如何不会去请他这位帝君拿主意?

三月初一这日的早晨,虞淮破天荒推开了房门。

温和的阳光从屋檐下投射下来,沧笙肚子上卧着雪球,微微抬手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下意识地开口,低低地唤了句虞淮。

他回眸,站在光晕之下朝她浅浅笑了:“嗯?”

“你要走了吗?”

“出去办些事,很快就会回来的。”

“恩。”

沧笙闭着眼无精打采抚了两下雪球,再睁开时,虞淮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什么是比错过更可惜的呢?纯粹的感情被稀里糊涂揉碎了,再拼凑不起来。而她,无心无情的人,连可惜都不会,只有淡淡的愧疚,在面对虞淮的陪伴之时尤其浓烈。

爱不逢时,擦身已是万年。

她偏头去看窗外摇曳的竹影,依稀能想起与他划分界限的那一面。

灰色的天空,昏暗的殿堂,他扶着帝座慢慢站起身,背脊僵硬,眼尾都泛红。

“笙帝已然决定的话,便就这样吧。”

谁的痛又会比旁人好受些?沧笙从来都不知道她竟然是一把用来剜虞淮心的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走剧情了,怕断开看不方便,所以两章放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