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宁没吱声,青悦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好哇!”瞄眼沧宁,笑容都要咧到耳根,“我去的!谢谢笙帝,下个月,下个月我就去拜访!”
这怕是遇到对手了。
沧笙喟叹一声拍了拍沧宁的肩:“走吧。”
沧宁不知道是受了打击还是心不在焉:“去哪?”
“回云梦泽。”窃笑,下一句同他传音,“你想在这多看几日热闹吗?这样也好的。”
沧宁同她的传音显露无疑地表达了他的生无可恋:“不了,阿姐再来晚些,我该要疯了。”
沧笙乐了:“你仔细看过人家姑娘吗?姿容卓然,很不错了。我看她除了对你强硬了些,对人还是很乖巧懂事的。”
沧宁说不:“我不喜欢。”
他这么直截了当,沧笙都不好再劝下去了。想到他的终身大事,总觉得两眼一抹黑,根本看不到苗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哪样的姑娘?我好给你物色啊。”
沧宁想都没想:“没有喜欢的。”
沧笙大惊:“难道你……”偷偷打量他的脸色,细声,“喜欢男的?”
沧宁捂住突突的太阳穴,更加生无可恋:“阿姐……”
沧笙干笑:“我开玩笑,开玩笑……”
“等你定下来了,再来考量我的事吧。在那之前,我只想陪着阿姐。”
……
婚宴过后宾客纷纷离开,沧笙此行并不突兀,戚玄备了辞别的筵席,人不多,都是一些旧识。趁着酒意聊到过往,一个个都是活了数万年的人,谈资多到几天几夜都说不尽,吃吃喝喝到了半夜。
沧笙今个有了不一样的体验,经过青悦的事,仿佛从自己的圈子角度里头跳了出来,回过头再去看自己做的那些事。不再盲目地谈论自己付出了多少,也要看虞淮能不能接受。
感情不是你一头热的付出,便能得到等量的回报的。她从前总以为自己陷得太深,其实很可悲,殊不知换了另一个角度,虞淮反而可能像是今日的沧宁一样,是深受她“迫害”的“受害者”。
这个想法颠覆了她的一些思维,一时半会缓不过来。虞淮就坐在她的身侧,沧笙借着酒意,偷偷传音同他说过一句:“我当年大概烦人得厉害吧?倘若你有个姐姐,说不定会帮你揍我的。”
虞淮被灌了很多酒,向来高冷的人突然愿意同人打成一片,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都冲着他来喝。但他的酒量好,喝多少都像是喝着白水,指尖摩挲着杯沿,看着她的神情依然清明。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我困扰过,但从没觉着厌烦。”不知是否是大家提及了往事,勾起了乱世之□□患难的情怀,他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脑海之中,显得格外的真诚,“也许有些人生来就是一对的,她做什么在你眼中都很合称,换个人来做,就显得累赘,叫人厌烦了。”
他似乎能猜到她心里头的想法,隐隐有开导的意思。
沧笙朦胧想,他这人城府是很深,那样隐晦的心思都能猜出来,可就是精明地不够彻底。按照他的立场,她因为想通之前的事,对他抱有愧疚,难道不更好一些吗?
至少,她会因为曾经对不起他,对他多客套一点。
一个多好的把柄啊。
沧笙暗自摇了摇头。等酒过三巡,众人在沉浸往事的唏嘘声中有了片刻的思索与寂静,气氛萧条,她站起身,同人告别。
戚玄有些感伤,多年未见的好友又要分别,微微红了眼眶。这九天说大其实真的太大了,再想见面没有那么容易,彼此都有太多的牵绊。
她与沧宁一起身,满座都来送,一番寒暄的最后,虞淮站在人群之外,平静对她说了句慢走。
……
热闹过后,是两个人的冷清。
沧笙的酒意没有醒透,不敢乱跑,爬上沧宁的云,仰躺着长舒一口气。夜风习习,带着轻微的凉意,很是舒服。
沧筠在她的石中世内睡着了,这娃今天异样的老实,见着她后张嘴就背了一段族训和养心诀,都是她曾经要他背但是他始终磨磨蹭蹭不肯用功背的繁琐文字。
大功抵大过,这就是他打的小算盘。言辞都收敛了,没有娘亲亲和小心心,一本正经的模样给戚玄看了,直夸他是个稳重的好孩子。
这个美丽的误会不知道还有没有解开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