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顾廷川的所有哥哥和他们的家人全部来到顾家老宅。
林婧和安溪进顾廷川和顾徵居住的院子念久堂梳妆打扮,全程有专业的化妆师和摄影师跟随。
到了吉时,换上中式传统礼服的顾廷川和林婧跟着顾老爷子和顾母到祠堂祭祖。顾老爷子和顾母排在第一排,顾廷川和林婧这对新人排在第二排,后面依次跟着顾廷川的四个哥哥以及他们的妻子,再后面则是顾家的第三代等顾家嫡脉的人。
安溪没有入顾家的籍,按道理应该不用参加。但顾徵把她拉进去,放在自己身边。别的人不知道安溪没有入籍,自然不会质疑。顾老爷子是知情的,眉头皱了皱,却不知怎地,没有把安溪撵出去。
祭祖完毕后,所有人移步到堂屋。
顾廷川和林婧跪下来给顾老爷子和顾母敬茶。
两老人逢喜事精神爽,接过媳妇递来的茶,笑得红光满面,给了一个大红包。
给父母敬过茶后,接着是给哥哥嫂嫂们敬茶,不用跪下。完成这些简单的仪式后,顾家嫡脉以外的其他亲戚也涌进来了,顾廷川带着林婧一一认亲。
“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
堂屋里一片热闹,各种祝福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喜气洋洋。
从顾家老宅出来,安溪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年纪小,不知道嫁女儿是什么滋味,但嫁妈妈,她心里非常舍不得,估计和嫁女儿的滋味也差不多了。看着林婧化妆,换上龙凤褂的时候,安溪红了眼睛,难受得要命。
可是接下来的步骤根本没有给她伤春悲秋的时间。
祭祖的气氛庄严肃穆,安溪浑身不自在,大气不敢出一声。敬茶没她的事,安溪只希望一切顺顺利利。到认亲,安溪在心里惊呼:天啊,顾家到底有多少亲戚?
偌大的堂屋乌泱泱地挤满了人,还装不下,有些人不得不站在屋外等候。顾廷川带着林婧认人,安溪亦步亦趋跟在林婧身后,看人看得眼花缭乱,收红包收到手忙脚乱。
一轮下来,安溪觉得自己的脸笑僵了,额头汗津津的,画好的妆也糊得七七八八。她不敢照镜子!
到后来,都是顾徵牵着她的手移动。
林婧的情况比安溪要好一些,全程有化妆师跟着,随时补妆,但因为天气热,出了一身汗,被密集的人气烘得双颊通红。
顾廷川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亲戚们肆无忌惮的热情,整个场面闹哄哄的,几乎水泄不通,他被簇拥得差点很丢脸地晕倒,幸亏现在身体调养都不错,才挺住了。
坐进去酒店的加长型礼车里,一家人面面相觑,被彼此的狼狈样子惊到了!
虽然这狼狈样子不是很难看,别有一番奇特的姿态,但这个体验实在是……不知该怎样形容!
顾廷川的脸
色不是很好看。他觉得这场婚礼影响到他一惯高大上的形象。他一向是有形象包袱的人。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势不怒而威。更何况此时此刻,他确实有几分恼怒,那压力就更加逼人。
化妆师围着林婧这位新娘子补妆,吭也不敢吭一声。
林婧摆摆手,让她们先帮顾徵和安溪整理一下。她靠向顾廷川,以指梳弄了几下他的头发,又灵巧地解开两颗他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扣子,让他透透气。
几乎是扣子解开的下一刻,顾廷川的喉结动了动,轻轻舒出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
林婧捏了捏他的手背说:“大喜日子,你板着脸干什么?想临时反悔吗?”
顾廷川握住她的手,说:“对不起,我没想到场面会这么乱。”
林婧说:“结婚嘛,热闹一点很正常。你之前不是参加过大伯他们的婚礼吗?”其实她更想说,你之前不是结过一次婚吗?怎么再来一次,却是一副意想不到、措手不及的模样?
顾廷川低气压说:“我没有留意。”
他的身体不好,几个哥哥结婚,他都只在吃饭时出现,不会凑这种敬茶认亲的热闹,所以,事先真的不知道会被这么多人围观起哄。就是当年和郭秋云结婚,也只是简单地摆酒,没做其他仪式。
对林婧,他是想着补足所有程序,才会同意举行婚礼。
没想到事情会超出他的控制。
“今天的事没那么简单。”顾廷川微眯着眼说。他阴谋论地认为,有人在背后整他。是哪个哥哥呢?
林婧扑哧一笑,嗔道:“你啊,别想太多。”就算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也没有什么恶意,大概是看不惯顾廷川的高冷脸,想戳一戳。
顾廷川看了她一眼:你是站在哪边的?
林婧回他:我哪边都不站。
顾廷川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林婧却是笑意盈盈,手指在他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觉得他这个被人闹到的样子,意外的可爱。
妻子这么高兴,真真切切的没半点勉强,顾廷川刚升起的那点火气便被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走了,看着她的眼神全是无奈纵容。
旁边安溪看着被红包塞得满满的新娘包包,问顾徵:“你家到底有多少亲戚?全部你都认得吗?”
顾徵说:“没数过,大概认得。”
安溪感叹:“你过年得收多少红包呀?”
顾徵说:“以后我收多少,你收多少。”
安溪一愣,然后,吞了吞口水,忍不住畅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