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宽袖一挥,被灰尘黄沙铺满的大地露出原本的面貌。一条指宽的黑线在他脚边,延伸而去,贯穿整个魔都。
当年他从冥界回来,当即用斩仙剑和昆仑镜打开这条通道。它不仅方便了冥界的阴差来抓鬼,也为他去冥界提供了一条小径。
神火自背后燃烧,脚下的黑线顿时跟活过来一样,歪歪曲曲地想躲开。
他祭出仙剑,广袖高高扬起,一挥!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空中久久不愿散去,黑线被生生劈开,断口处自下而上吹来一阵阵阴风。
顾云舒当即脱离身体,以元魂形态跳下去。
还是以前那条通道,不过孤魂野鬼多了不少。
冥界比之前看起来更破败,青色的建筑雾蒙蒙的,好似被风一吹就会消散。
路上的阴差也不见几个。
他自顾自地来到之前接见他的那间殿堂。
无一人迎接。
青衣男坐在窗边,喝着
茶,见到他来,挑了挑眉。
“魔主,稀客啊。”
顾云舒坐到他对面,打量他一番,率先问道:“冥界是不是要没了。”
“咳咳咳!”青衣男被呛了一下,倒也没有恼羞成怒,笑吟吟地撑着下巴,等他接下来的话。
顾云舒冷哼一声,“你说过,会让姜宁投胎在人界,保她一生平安,万事顺遂的。”
“难道不是吗?”他面前浮着单独的一张纸。
“因为当初后土大帝来,我便没有按照冥界的规矩来,反而直接送她去投了胎。按理说……”
他的话在看到纸上的内容后消失了。
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他挠头,“可能是因为她被标记了的原因。”
“什么标记?”
青衣男笑而不语。
顾云舒没有多少耐心,当即威胁:“再不说,就把你这儿一团火烧了。”
“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个秘密牵扯到我们冥界的大事,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顾云舒想到今天小银山魔都差点被卫雅毁了的场景,冷笑:“魔界已经被牵扯进去了,卫雅把两个阴差杀了,为了警告我,她甚至不惜准备杀了全魔都的人。”他强调道:“冥君,你和天界的事我不想去了解,但是事关江凝,事关魔都全体人员,我无法置身事外。”
青衣男赞同地点点头。
“妖族近些年来式微,这你是知道的吧?”
“废话。”
“呵呵,自天道化形消亡,仅天界一界就分去它三成功德,自此鼎立六界,而其余五界总共却只分到四成,没有哪界可以单独与其对抗。”
顾云舒:“你想说什么?”
青衣男眼里精光一闪,“我不是冥君,真正的冥君在几万年前就失踪了。”
顾云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了防止骚乱,我作为冥君身上的一片鳞,成功化形成他的模样,坐镇冥界。然而没有冥君的冥气支撑,整个冥界都在飞快地衰弱。阴差们死的死逃的逃,你也看到了,外面的小鬼甚至敢公然在外面游荡,却没有阴差抓他们。再这样下去,冥界迟早有一天,会消失。”
顾云舒缓缓摇头,“不是消失,是替代。”
青衣男喝口茶,即便最终讲着生死存亡的大事,也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对,想替代我们的,”他食指朝上,“只有它。”
“然而在姜姑娘来后,我准备送她去投胎时,发现了她身上的青鳞标记。”
两人靠着的窗户哐当哐当作响,顾云舒在青衣男深沉的目光中,抬手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