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干嘛锁门

冷奕媃表情一缓,指了指楼上:“在二楼。”

她说话间,已经领着往前走。

小公主不疑有他,以为是冷奕瑶在楼上等她,立刻跟了上去。

其他人看到小公主往楼上走,忍不住窃窃私语:“那人是谁,小公主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刚刚没注意?好像是和冷奕瑶一道来的。”有人在旁边解惑。

“冷奕瑶?就是上次陛下邀请跳开场舞的那个?”小声议论声已经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站在远处和旁人说话的冷超表情一愣,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冷奕媃竟然带着小公主上楼,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顿时,眉梢一簇。

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最近有点行为诡异。

“那边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吵闹闹的?”长公主淡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旁随侍的女侍低身,“请殿下稍等,我立即去查。”

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冷奕媃不过是这么轻声高声叫唤了小公主一下,却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竟然惊动了这么多人。

她垂下眼帘,心底里一片尖锐的笑声。当初,她冷奕瑶年纪不过十六,就在外“走失”了那么多天才回家。一介“失足少女”,她以外这件事会这么轻描淡写得就带过去?

当真以为,来到帝都之后,之前那些“丑事”就已经随风飘过。她生日宴会上,专门辟谣解释了又如何。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人相信,便就是污迹。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就算不是真的又如何?

总归会把她的过往钉在耻辱柱上。

届时,别说是元帅和陛下,就算是普通商人,也没人会接受她这样名声败坏的女人。

毁了她的脸,还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很爽是吗?那她今晚就让她彻底得爽到底!

她倒要看看,和一个醉鬼独处一室,她还能怎么解释这种事。

小公主走到二楼的时候,就见冷奕媃忽然不动了,她这个觉得奇怪,就见她指了指房门:“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大门还开着,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关上了。”

“冷姐姐在房间里?”小公主表情有点莫名其妙,干嘛要锁门?

冷奕媃点了点头,一脸不明就里的样子。

心底,却是隐约兴奋起来。今晚冷奕瑶那一身礼服,实在太过美丽。如今,那位醉醺醺的客人,不知道是否能把持住。如果干出了什么“激动”的事情,待会才真正是一出好戏!

小公主眨了眨眼,心想,该不会是风带上门的吧。推了推门,却没有办法打开。

她伏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冷姐姐,是我,你开开门。”

里面,似乎有声音传来。只是,很隐约,听不分明。

小公主皱了皱眉,表情越发奇异。

走廊处倒是光线充足的很,她怕冷奕瑶在里面有什么问题,又敲了两次,见一点反应也没有,正嘟着嘴巴,心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毕竟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从小教养,压根想象不到,亲姐姐会暗算冷奕瑶,所以,下意识扭头望向冷奕媃:“现在要怎么办?”

冷奕媃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立马微微一笑:“不如让人把门打开?搞不好,是房门的锁坏了。我刚刚还听到里面有声音呢。”

小公主心想,我也听到了,可惜听不清楚。于是,不疑有他,点点头。二楼没有外人,她干脆走到走廊处,打了一通内线电话。

很快,就有侍从走了上来,手里拿着钥匙。

当钥匙插入门锁的那一刹那,冷奕媃的眼睛闪闪发光,她几乎激动得浑身颤栗!

她等了这么久,今晚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进去,为的就是这么一刻。

终于,终于要让冷奕瑶出丑了,没有什么比这一瞬,让她更开心的!

父亲和哥哥再“喜欢”她又如何,面对冷奕瑶,一切都偏向她。如今,自己破了相,他们就直白地将她撇在一边。没关系,她不得好,冷奕瑶也别想好。不是在皇室里,别人另眼相待吗?不是因为陆琛陛下的缘故,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吗?不是被皇帝亲自递上邀请函吗?

她倒要看看,今晚之后,她还能不能那么趾高气扬,用那种睥睨的眼神看着自己。还不会一副天下之大,无人可比的高傲!

“咯噔——”当门锁打开的那一刹那,她几乎嗓子眼都要跳出喉咙。

她站在小公主的身后,正要怂恿她进房间。却不想,房内的灯光豁然一亮!

“啪”——

整个套间,从里到外,仿若白昼!和刚刚那种漆黑晕暗的气氛截然不同!

冷奕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头一冷。

还来不及惊讶,就见一个袅娜优雅的声音从窗台处回过身,静静地扭头望来。

身前的小公主顿时一声轻呼,扑了过去:“冷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冷奕瑶意味悠长地看着冷奕媃豁然僵硬的表情,淡淡地摸了摸小公主的头。“我闲着没事干,所以想静静。”

“皇兄特意邀请你来,你竟然放他鸽子。”小公主噗嗤一笑,差点没乐歪。这么多天,她眼看着陆琛越来越沉默,唯有在她提到冷奕瑶的时候,皇兄眼底才有淡淡的笑意流过。如今,冷奕瑶却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也不下楼,她实在有点同情皇兄。

“嗯,我听说你被酒鬼纠缠,跟着我姐姐过来看看,谁知道,被她锁在这,只能一个人静静。”冷奕瑶一脸如若无事地将话说的清清淡淡,可那效果,堪比一颗炸弹,平地而起!

“你胡说什么!”冷奕媃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决不能承认!

反正她当时骗冷奕瑶来的时候,四周没有其他人,而且也没有监控,她打死也不会承认

小公主表情一愣,随即,浑身一僵。眼睛撑大了一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冷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被酒鬼纠缠?什么被锁在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也很想听听,到底为什么,我好好地在这里休息,偏偏有人故意推冷奕瑶进来。”一道低哑磁性的声音从里面的休息室传来。

会客厅的两位女士——小公主和冷奕媃,表情顿时一僵。似乎压根没想到,就在她们不远处,竟然还站了一个男人。

只是,那人微微侧着脸,除了一张侧脸,几乎看不清容貌。

但即便如此,那张英俊至极的侧脸,也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冷奕媃只觉得冷奕瑶当真走了狗屎运。竟然遇到的酒鬼也长得这么帅!关键是,对方似乎还神智很清晰,连她刚刚推冷奕瑶进来都知道!

“你是?”小公主张了张嘴。毕竟这里是皇宫,她对于忽然出现在这的陌生男人,到底还是有防备心。

却见男人低低一笑,忽然抬头。

当那五官映入眼帘的时候,小公主瞳孔一阵放大——竟然是晨丰贺!

那一瞬,像是什么东西都忽然清晰了然,她豁然回头,盯着冷奕媃,仿佛是要将她的脸撕开,看看她刚刚背着自己,到底对着冷姐姐说了什么。

“你竟然敢玩两面三刀的把戏!”

冷奕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上往上冲!

理智回笼!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是多么愚蠢!

第三百六十四张 目光一愣

眼见小公主的脸上没有了娇俏笑意,彻底冷凝下来的一张脸,无端竟让人感觉到一片肃杀之气。

冷奕媃只觉得脑仁都快炸开!

皇家的人,哪怕看上去再天真骄纵,但凡被人当傻子一样哄骗了,一经发现,哪里会让她轻易揭过去。

没有哪一刻,冷奕媃脑子比现在还要清晰地认识到,如果她不能把今晚的这场闹剧自圆其说,等待她的结果,不堪设想。

她豁然朝着倚在墙边的男人看去,那清隽无双的侧脸,让她一阵恍惚,只是,下意识地,她却忽然想起刚刚这个男人说的话。他说——“我也很想听听,到底为什么,我好好地在这里休息,偏偏有人故意推冷奕瑶进来。”

说话间,直接带出名字。所以,其实,他根本就认识冷奕瑶?

她像是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死死地拽住小公主的衣角:“公主,我不知道我妹妹和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他们俩待在一个房间,怕传出去不好听,才说是我推她进来的。你想想,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醉鬼,无端把冷奕瑶牵扯进来。”

她说完这句话,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小公主,像是恨不得要剖出自己的心给她看。

却见小公主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良久,连眼睛都没有挪开一丝。

空气中,所有的气息像是一下子凝固起来。冷奕媃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僵硬的表情很快就要绷不下去,嘴角微微地颤抖起来,整个人的眼神都快扛不住。

却见小公主忽然嘲讽一笑,慢慢地逼近一步:“你以为,你口中的醉鬼是谁?他会平白无故地诬陷你?”

娇嫩可人的人忽然发怒,脸上不是盛气凌人,不是趾高气扬,而是满目嘲讽,那样子,仿佛在看一个小丑,朗朗乾坤之下,自欺欺人。

“我…。”冷奕媃忽然语塞,这一刻,呆滞地望着面前的三个人,像是自己彻底是个蠢货,竟然一点都听不懂他们的话。

这个酒醉的男人是谁,小公主又为什么因为这个人随意的一句话,竟然连自己的一句话都听不下去?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堂堂帝国北方军区军长为你撒谎!”小公主下一句话,却直接在她耳边炸开,将她脸上所有的惊疑都炸得粉身碎骨!

什,什么?

冷奕媃呆滞地望着好整以暇的男子,整张脸顿时一片惨白。

帝国军界,一共四大军区。南方暂且不论,因为帝都本就位于北方,向来北方军区是四大军区之首。只是,她怎么会料到,这个待在套间内醒酒的男人,竟然会是这般惊人的身份!

她下意识地看向冷奕瑶,却见她的目光也是微微一闪,显然,此前,虽然认识这人,却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冷奕瑶这一次,的确是有点惊讶了。

刚刚被反锁在房间里的时候,就猜到里面一定会有人,只是没料到竟然是前不久在圣德高中运动会上才见过的晨丰贺。

晨芝梵平日看上去沉稳持重的样子,但,的确是太低调了。他舅舅这样的身份,竟然从来没有人知晓。

她想起此前在别墅区见到过晨丰贺,心中微微一笑,之前的确猜到他在军界身份非同寻常,却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倒是的确出人意料。

“不,不是这样的。”冷奕媃死命地摇着头,不敢相信,冷奕瑶竟然有这样的运气。共处一

室的男人认识她不说,竟然还拥有这般显赫的背景。

“那你认为因为是怎样的?我和冷小姐没事闲的,特意跑到皇宫来月下私会,特意被你撞破,然后拿你顶缸?”磁性的声音在房间中淡淡响起,一股馨香的酒气散开,却并不让人觉得难闻,相反,他身上似乎自带一种震慑人心的气质,一句话说出来,清冷中的嘲弄之意,几乎让冷奕媃连脚都站不稳。

能一脸随意地在皇宫内找地方醒酒的人,怎么可能毫无依仗?

要说,只能说冷奕媃太蠢。兴冲冲地以为自己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却不知道,在帝都,每一个能随性自如的人,都不会似乎简单角色。

其他人倒也罢了,如今一个是皇室公主,一个是北方大区军长,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赖。

冷奕媃整个人往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这是怎么了?”一道带着淡淡疑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随即,冷奕媃只觉得身后一暖,有人慢慢地搭上她的肩膀,扶她起身。

冷奕媃颤栗着将头埋得更深,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这一刻,她几乎喜极而泣。太好了,哥哥来了。

冷超皱眉看了一眼房间的情势,再看到自己亲妹妹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怕是,她憋了这么久,到底又干了件蠢事。

只是,今晚他是亲自带着她来的,就算再怒其不争,这毕竟还是他的亲妹妹,他们是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兄妹。母亲已逝,父亲对冷奕媃如今是越发失望,他如果再不帮她,这个家,她便真的没有容身之地了。

冷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直起身时,对着眼前的三个人,已经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一副公子如玉的模样。

“抱歉,她最近受过刺激,精神有点不稳,说话做事鲁莽冲撞,给大家添麻烦了。”冷超弯腰,向包括冷奕瑶在内,微微屈身。

这人,心性坚韧,遇事从来沉稳镇定。在商场上,更是手段独到,面冷心狠。小公主和晨丰贺虽然并不认识他,但看他这反应,便也能猜出来他的身份。不过,倒真是可惜了。分明是商业巨子,如今,维护他那个妹妹的姿态,却是有点让人觉得恶心。

小公主和晨丰贺大抵是先入为主的缘故,此刻,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觉得那是不安好心。幸亏今晚待在房间的人是晨丰贺,大家互相知根知底,否则,冷奕媃今晚闹出来的事,如果被传出去,被不知道真相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冷奕瑶的名声是真的泡在染缸里了。

谁心里不会笑嘻嘻地猜测一句,和一个酒醉的男人单独锁在房里,他们究竟干了什么事?

就算日后能辟谣,这种事情,又有什么用?

“冷先生不用急着和我们道歉,”晨丰贺从桌子上取了一只杯子,缓缓地倒了杯水,直到半杯水喝下,才轻轻一笑:“毕竟,你这个妹妹造谣生事,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们。”他意有所指,看着冷超镇定的脸色及冷奕媃难堪的模样,随即,在这两人表态之前,又加了一句:“再说,这种事情,压根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道歉就可以揭过去的。”

如果坏人名声、栽赃陷害,这么容易就能用一句“精神有点不稳”就混淆过去,那这天底下,每个人开一张精神病证明不就能毫无忌讳、任意妄为了?

同样是妹妹,这样偏颇,太失公允。

再说,没见到,冷奕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吗?

晨丰贺转头,静静地看向冷奕瑶。对方站在窗台,一身礼服分明勾勒出非同一般的气韵,她站在那,淡笑地打量着一切,就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下午,几个相熟的故交在一起组了个局,因是多年未见的好友,难免高兴,一时喝得多了。可惜今晚的宴会,是皇帝登基后的真正意义上的庆功宴,轻易不好推,所以才来了之后,直接找了间房间醒酒,哪知道会遇上这样的事。

不过,也正因为此,他刚刚在房间晕暗的灯线下,忽然反应过来,此前为什么看到冷奕瑶会觉得眼熟。

早在那一次银杏树下的偶遇之前,其实,他就已经见过她!

不,准确的来讲,应该是见过她冷奕瑶的照片!

晨丰贺垂下眼帘,慢慢的勾起唇角。

那还是几个月前,在赫默的办公桌上,曾放过冷奕瑶全部的身份调查报告。他当时曾经瞥过一眼,却并未留心,只隐约好奇,元帅竟然会让人调查一个女人的背景。

如今,细细算来。那次,应该是冷奕瑶刚刚从d城安然把陆琛送回帝都的时候。

一路上,围追堵截、追杀爆破无数,她一个背景简单的小姑娘,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穿越烽火线。那段时间,怕是帝都无数豪门权贵的手上,都有一份冷奕瑶的身份背景调查,只不过,内容相差无几,明面上,没有一丝让人起疑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外甥晨芝梵对她的评价,忍不住淡淡一笑。这人,的确让所有人都觉得雾里看花……

冷奕瑶听到晨丰贺的话,慢慢地挑了挑眉。这人是北方大区的军长,也

就是说,在赫默那里,绝对是亲信,倒是在元帅府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不过,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门内的几个人已经听得很明白。

想要简简单单地把今晚的一切揭过去?

呵呵。不可能。

冷超面容一整,见小公主也不吭声,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和冷奕媃,仿佛绝不肯罢休的样子,只觉得恨不得把冷奕媃的脑子都敲碎。

没有那个智商,就不要玩这种把戏。如今,被人凭空吊在半空,上不得、下不来,别说借用皇家的资源,把她的疤痕修补好,怕是日后,能不能正大光明的在人前露面都成了问题。

“呦,这里好热闹啊,这是在干什么?”五个人一片静默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声轻笑,来说声调不高不低,却像是将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微微一掠,转瞬间,众人回头,看到来人,表情各不相同。

长公主淡淡地扬眉,看向里面的众人。

晨丰贺她自然不太认识,毕竟,她此前都一直在边境呆着,这人在军界身份再贵重,她和他也没有交际圈重叠的可能。冷家的三兄妹,却是今晚宴会的焦点。不,应该说,只有冷奕瑶是,毕竟,全帝都几乎上流社会的人都能隐约猜出自家那个弟弟对她的爱慕。至于自家向来脾气最娇憨的小妹,却是少有的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立在那里,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撒娇可爱。

长公主眼底划过一抹兴味,这还真是少见。

房间的几人,面对她的问话,一时间都没有人回答。冷超和冷奕媃是压根不知道这人来意是善是恶,冷奕瑶和晨丰贺是懒得和她说话,至于小公主,她只觉得,冷家的烂摊子如果传出去,只会给冷奕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时间也在踟蹰,到底要不要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