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私心暗寄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可耳根子却更烫了,连着双颊也开始发烧,赶忙低头对着手上那张还没写完的方子掩饰。

“嗯,嗯,本来是没什么大不了,可你先前还瞧他不顺眼,现下为这点小恩小惠就都忘记了?”

秦烺盯着她红晕渐显得双颊,继续调侃:“上次在中京教坊,你冲上楼替皇甫宓‘捉奸’,恨不得要杀人似的,那横劲我这会子还历历在目呢?”

上次的事的确是谢樱时最忌讳的,偶尔想起时还会忿忿难平,可自从在洛城和他相见之后,这种感觉便淡了,甚至还会没来由的替他“开脱”。

具体为何,她也说不出什么缘由,总之就是觉得他不像是那种贪恋风尘之地的人。

然这事毕竟像根刺似的,让她耿耿于怀,提起来便不舒服。

“从广陵到中京的青楼都被你逛遍了,好意思说人家么?”谢樱时没好气地反呛了一句,“信不信由你,没事别在这里烦我。”

秦烺自然不会真走,向前凑了凑,继续提点她:“自己知道就好,你是何等身份,说什么也不能蹚这浑水。”

说着向后一靠,面色缓下来:“好了,不提这个,我这里倒真有件好笑的事,那晚你追去见的人查过了,嘿,猜猜那穷酸是谁?”

没等她回答,自己已先呵出声来:“包保你想不到,就是姓邢的尚书右仆射家的大公子!”

谢樱时原已不愿理他,闻言提笔的手却一顿,愕然起抬头。

“吓一跳吧,听说这厮不遵父命,竟瞧中了自己乳娘的女儿,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只好携着那女子私奔出来,没曾想竟躲在这里。嘿,八成是书读得太多,把脑袋塞住了,居然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自毁前程……”

谢樱时只听了前半截,后面便开始心不在焉,脑中不自禁地浮现出那晚看到的情景。

她原以为那人就是个落魄书生,没曾想竟是尚书之子,虽不算名门望族,但也是含金带玉的官宦子弟,却仍能对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真情相待,那便更加难能可贵。

想想那个一身横肉的邢家老二,不光言行粗鄙,不学无术,还日日流连风月场,花天酒地,醉生梦死,跟嫡亲兄长简直是天壤之别,身居尚书之位的父亲竟也放任不管。

或许正因如此,这位邢家公子才会显得格格不入,最后甘愿抛却一切,离开家门。

她心下更多了几分钦佩,暗想不定哪一天,自己也只能如此。

谢樱时回过神,听秦烺还在添油加醋地说个不停,不由颦起眉来:“人家有情有义,更有骨气,说不准哪天便金

榜高中,登上天子朝堂了,你有本事也自己试试去。”

言罢起身,不由分说就把秦烺推出门去,叹口气,坐回书案前继续研究方子。

她对医道并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自小除了在名师指点下学习琴棋书画外,还按照谢东楼的意思博览古今,涉猎百科,以不负谢家女的名声,医书当然也在其列。

然而家门不幸,父母龃龉,她不明内情,满心想着凭才艺博父母一笑,习学时更是加倍努力,从不敢有丝毫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