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陆拾陆

予我千秋 行烟烟 1830 字 2024-10-19

他本以为卓少炎此来是有书要寻,可却久不见她答话。她的眉目有些沉,在将他看了一会儿后,走至他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竟是长谈之势。

和畅睹此,收起平素常挂在脸上的浮笑,待她发问。

又过了一会儿,卓少炎问说:“晋历元烈三十四年,高凉郡一役,平军的主帅是裴穆清将军。此事,炳靖一直都清楚?”

和畅不置可否。他沉默了一下,反问:“殿下为何不去问周怿?”

“周怿话少,若非被问,绝不多言。可是我今日十分想要多听一听,我想不到去问的那些事情。”

此言诚恳,和畅的犹疑被消除。他看她道:“是。王爷一直都清楚。”

卓少炎轻轻点头,又问:“当年谢淳大人,是被裴穆清将军杀害的。此事,炳靖也一直都清楚?”

和畅答:“是。”

卓少炎的脸色毫无意外。她的眉目却更加沉了些,嘴唇跟着一动,像是有话欲出,可终没能出声。

和畅便替她说道:“殿下是否想要问,既然大平的裴穆清将军是王爷的杀父之敌,王爷此前为何还要襄助殿下成事?为何要让裴穆清将军冤罪被雪洗?为何要视大平军臣拱立明主上位?”

他问罢,又自答:“盖因此等私仇,不足挡王爷之大业。”

“想必殿下又要问,王爷之大业者,何谓也?”他继续说着,全然省去了她提问的功夫,“大晋国中,兵不被辱,民不苦战;天下宇内,无征无伐,干戈闭藏。这是王爷之私欲,亦是王爷之大业。

“为成大业,王爷可杀尽所有必杀之人;虽有私欲,王爷却可置私仇于苍生之后。这便是王爷。

“在臣眼中,王爷与殿下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殿下为国尽忠,固然令人敬重;王爷图覆晋室,功过孰高,后世自有公论。

“王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殿下真能懂得他么?殿下真能理解他么?殿下真能辅弼他么?

“殿下,真能全心全意地爱王爷么?”

和畅毫无保留地说完后,躬身向卓少炎行礼告罪。

卓少炎无声地坐着。

过了许久,她起身,不发一辞地走出了藏书阁。

外面,阳光下的积雪白得刺目,将她眼底逼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未回和畅的答案就在她心口,一下接一下地跃动,试图冲破她的制约。

她短暂地驻足,平复心绪,然后继续迈步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