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夕月笑道:“奴才可不敢打马虎眼儿。李总管说叫宜芳跟在茶房伺候,她那么好学上进,我不能不让她干活儿。所以今日她在茶房伺候呢,泡茶的口诀我可是都教了她了,不过学这个还需要悟性,得给她几次机会。”
昝宁皱一皱眉,冷笑道:“机会呀?也行,先教训她一顿板子,长长记性。”
宜芳虽在正蓝旗,但明显是太后那头的人,现在拿她使反间计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留着她再出幺蛾子么?干脆结结实实打几顿,出完气就撵出去——她这不是上赶着找打呢!
见他扬声似乎要叫人,李夕月一把拉住了他:“干嘛呀!”飞快地又松开手,怕落了人眼。
她的劝谏,他总得耐着性子听,只是先警告道:“你可别做老好人,人家倒打你一耙时可不会记得你的好处。”
李夕月悄然说:“我虽然蠢笨,但是难道李总管也蠢笨?”
昝宁想了想:“李贵搞什么鬼?为什么不叫我知道?还……”
还让李夕月担风险?他心里很不满,眉头就皱了起来。
李夕月回答不了,但指了指天上的鹰:“万岁爷您看,鹰得飞得高,才能看得远!”
甜笑着又说:“上回那只叫奴才带给父亲的鹰,想必也熬好了,不知道飞起来怎么样?”
昝宁低头看她一眼,那额角鼻尖的汗珠一颗颗都在阳光下晶莹透亮。他觉得她无处不美,连小汗珠都和一粒粒碎金刚钻似的,满满的都是光!
他说:“你都一头汗了,别玩鹰了,把它弄下来,你重新给我泡壶茶去。”
李夕月吹着鹰哨,把海东青唤了下来,鹰停在她胳膊上的牛皮臂搭上,神俊地到处张望,眼珠子转了两下就看见一旁盘子里的牛肉。它飞了一会儿精神了,也饿了,于是朝着牛肉盘
子的方向叫了两声。
昝宁也疼爱这只鹰,伸手去盘子里抓肉。
李夕月忙喊:“哎,万岁爷,肉上奴才吐了口水!”
“没事儿。”他毫无窒碍,伸手抓了一片,送到鹰嘴边,然后又是第二片。接着不过瘾,叫人取了他的臂搭来,打算自己玩一会儿鹰,对李夕月说:“你去茶房吧,一刻钟后捧茶到东暖阁去。”
李夕月对他蹲蹲身,小跑着回到茶房里。
宜芳正在那儿扇着小风炉里的火,春天天气渐渐暖了,她也是一头汗,脸蛋红扑扑的。
李夕月看看这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聪明伶俐,带着些狡黠、圆滑和做作出来的憨厚。
宜芳起身擦了擦头上的汗,憨憨笑道:“姑姑,今日我第一次当差,不知道泡的茶万岁爷满意不满意?”
李夕月板着脸说:“差点叫传板子了,你说万岁爷满意不满意?”
宜芳红扑扑的笑脸顿时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