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说:“去你屋子里把白荼的东西收拾出来。”
“白荼怎么了?!”她顿时紧张起来。
要把白荼的东西收拾出来,莫不是白荼出事了?但李贵这表情又不像。
李贵笑道:“白荼无罪释放。先来问万岁爷的意思,他老人家说,白荼今年本就到了放出去的时候,既然如此,直接风风光光送她回家。”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宫女进进出出记档、报备,还得在各宫主子那里磕头。
李贵说:“这次是太后和皇后懿命放人的,你想想,叫她一个个去慈宁宫、储秀宫磕头谢恩,捏着鼻子赔笑脸,心里难受不难受?万岁爷说,缘分一场,不在乎此刻多磕一个头、少磕一个头了,还是让她荣荣耀耀地回家好。”
将心比心,去给羞辱自己的人赔笑磕头谢恩,确实跟吃了苍蝇似的。
不过白荼就这样不再回到宫里来了,李夕月心里也念想得
很。
她收拾完白荼的东西,想了又想,把自己心爱的几件绣作和几件首饰包了一个小包袱,又写了一封短信一道打包在白荼的衣箱里。
到门外,看见两个小太监正等着搬东西似的,李夕月问:“打包好的箱子,你们搬哪儿去?”
小太监说:“万岁爷吩咐,东西就不给内务府查看了,直接交户部的白主事带回去。这会子叫起儿叫的就是白主事。”
原来白荼的父亲过来了。李夕月一阵欣慰,指了指箱子:“就在这儿了。”
然后她到了四面通透的养心殿茶房里,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果然一会儿皇帝就叫茶,而且有叫赐茶。
她端着茶盘到西暖阁外报名,少顷门帘子一揭,李夕月进到里面,先给皇帝请了安,然后偷偷瞟了一眼白荼的父亲白其尉。
白其尉很守规矩,垂着头看都不看,等昝宁吩咐赐茶的时候,他才双手接茶,低低地道谢。
昝宁感慨地说:“原想着再召见白荼一回,但怕太后那里还设了眼线在,她的东西干脆不走顺贞门了,由你带出去。”
转脸问夕月:“锁了没有?”
“有把小锁。钥匙奴才随身带着。”李夕月把钥匙捧过去。
昝宁看了一眼钥匙,点头说:“好,联络的密旨,朕也就放在里面。万事俱备,就等太后的意思了。”
李夕月心里一跳,悄然瞥了皇帝一眼。
昝宁的眼神也投过来,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