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闪动,语气低沉而神秘。
在一旁等着收拾茶碗的李夕月突然就明白了,怪道他要说“请旨”,这个计谋大概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骊珠的哥哥,然后栽赃嫁祸给当时大放厥词的皇后家人。
牵连起来,皇后家人要被处置,皇后又岂能独善其身?
只不过要的是骊珠哥哥的命,他得问问昝宁舍得舍不得。
昝宁沉吟了一会儿:“不是到非那一步不可,还是留人家一条命吧。”
荣聿却懂:到了非那一步不可的时候,他就同意了。
于是乎他点点头:“奴才明白了!”
正聊着,突然听外头一阵喧闹。
李贵匆匆地跑进来说:“万岁爷,太后来
了!”
这会子来,没有好事。
好在昝宁和荣聿也算淡定,彼此看一眼说:“迎候吧。”
又对李夕月:“去茶房备茶,茶叶、水温、汤色的准备都要细之又细,太后也是个懂茶道的人。”
李夕月有点紧张起来,点点头,等皇帝和荣聿出门迎候,她也一溜烟儿地到了茶房。
白荼正在茶房向外头张望,眉头微蹙,神色更为紧张。
李夕月说:“太后来了!”
白荼沉沉说:“我听见了。太后归政后轻易不到养心殿来,来,必是要事。”
李夕月点点头:“估摸着是呢,皇上吩咐我准备茶水要仔细,大概就是怕我被指摘礼节。”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用白荼教她的泡雨前新茶的法子,选合适的水温,壶里的水线拉得长长地冲茶,看一片片嫩叶在茶碗里翻飞旋转,腾起细细的云雾一般,茶汤变作浅浅的绿,香气扑鼻。
果然,紧接着就听见暖阁里叫茶。
李夕月深吸一口气,把茶碗摆进茶盘里,准备端过去。
白荼说:“我来。”
“姑姑?”
“我来。”她说得笃定,“毕竟我比你娴熟。”
李夕月看她不似说笑,眼神里坚毅而不容反驳,不敢不从。
然而她担心的情况也来得很快,没多久就听见西暖阁传来瓷盖碗砸碎的巨响。
李夕月心慌极了!顾不得多想,发足从茶房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