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侍君 未晏斋 2630 字 2024-10-19

了。昝宁便向太后告退。

太后说:“你去忙吧。对了,你今日若翻了齐佳氏答应的牌子,不妨劝慰劝慰她吧。”

“儿子今日不翻嫔妃牌子了。”皇帝知道这言下之意正是反话,于是说,“打了一阵布库,累得浑身酸痛了。等晚面会完,早点睡觉了。”

像是在赌气。

而实际上,他一出门,板着脸坐进他的暖轿,轿帘放下,笑容立刻漾起在脸上。

晚面的大臣还是有的——新近特受皇帝和太后恩宠的贝勒荣聿。

“朕看邱德山的意思,想亲自跑一趟江南,监督新织造来承办太后五旬圣寿的衣料。”昝宁拨弄着面前一只茶碗,玩味地说,“内务府有没有这样的成例?”

“还真没有。”荣聿说,“宦官太监除服侍主子巡视之外不得出京城,又或者是老病放出宫,才可以在京畿休憩余年,回老家看看都不许。也是怕他们仗着在主子身边说话方便,滋扰地方。”

“开个先例行不行呢?”

荣聿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下皇帝的意思,然后小心问:“邱德山是获得太后批准了吗?”

“太后倒是没明说,知不知道他的意思朕也不晓得。不知道,不下懿旨,想着睁只眼闭只眼,其实也好的。”昝宁又说。

荣聿这次没说话的时间更长,仔细地想皇帝想表达什么意思。

昝宁说:“这不是朕的意思,是礼亲王的想法,有些地方不谋而合。你回头问一问礼亲王好了。”

荣聿有些明白过来,审慎地点点头:“是,奴才去问他。”

“内务府底档的事,礼邸有没有再追问?”

荣聿回道:“问是问了,奴才说下头那帮子小吏在外面吃酒招摇,都不知道谁就把事儿给漏出去了,现在查,只怕他们互相攀咬——京里涉案的大小臣子,皇上都一把火把来往书信烧了,我们何必又自己烧起一把火来,惹得人家猜疑咱们家又关联上什么事了。礼亲王听奴才这么说,自己也想了几天,后来就没再问。”

“好的。”昝宁说,“那个新升任的主事李得文,朕看他很是能干,有机会你再给些差使,好提拔提拔他。”

荣聿笑道:“可不是,奴才也听说他是个既实诚,又活络的主儿,职位不高,特别会玩,在外头极其吃得开,朋友一大堆。这样的人,不仅能用,而且值得用,是有大出息的。皇上圣明!”

他在猜测李得文得到皇帝青睐的原因。昝宁也不说破,自己笑笑而已。

挥退了荣聿,他才觉得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事儿,搅和在一起,虽然大部分都是好事,但也须得防着哪个细节没有考虑周全,想得多,情绪便焦虑起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觉得得放松一下自己。

他今日叫“去”,养心殿的体顺堂和燕禧堂都没有后妃在,天色暗沉,漫天都是云,早春尚未给京城带来丝毫变化。他挥退李贵等近身伺候的人,独自在自己的这方小小天地里信步走着,突然听见“瞿瞿”的虫鸣。

顿时想起了李夕月养的蝈蝈。他先有些怕见她,这会儿突然又格外想念。

昝宁循着虫鸣的声音,信步到了李夕月和白荼住的那间屋子。

宫女住的围房不大,门关着,窗户却开着,烛光漏出来,照着雪白的窗纸上贴着的李夕月剪的红窗花,他能看见里头角落中,李夕月盘膝坐在炕上,正在灯下专心地做着女红,长长的辫子垂挂在前胸,紫红色的家常袄子带着早春的温暖。

他不愿意硬闯,上前敲了敲窗棂。

李夕月惊诧地伸头看了看,一下子惊讶得张大了嘴。

昝宁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可别一嗓子喊出来彼此丢脸。然后绕到门边,等着她开门。

李夕月很快过来开门,昝宁闪身进去,在她蹲身行礼时先反手把门关上了,然后对她问:“白荼不在?”

李夕月说:“李总管说万岁爷回来了还没睡,怕会要茶,今儿姑姑当班。”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