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如夜潭,又渺如烟霭:“别叫我失望,夕月,别叫我失望。”
等了那么久了,今儿就是想霸道一回。
声音好像都有些嘶哑:“你不信我么?不信我么?”
这里太热了。
他的话语在耳边仿佛是烫人的。
李夕月不知道怎么的想落泪,却不是因为伤心或害怕。她被他的胳膊箍着,离不开他滚烫的怀抱,也离不开这间滚烫的屋子。她的心在对自己说:“这场面并不在你意料之外,你心里早就明白,这是迟早的事。他敬重你,已经熬到了现在。”
嘴里挣扎了最后一回:“万岁爷的意思,反正不论高低总有个位分?”
他蓦然停下
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瞪着,李夕月离得近,都看见一点点细密的红丝遍布在眼白上。
这话伤他。
但她也怕自伤。
走出这一步,她就没退路了。
但昝宁接下来捧着她的脸,凑得很近说:“你想想我做什么要废后?”
“不!”李夕月有些惊怕,挣了挣身子,“奴才担不起!”
“你只有和我一起担。”他说,“这是你的投名状。”
说完这话,他突然决绝起来,目光坚毅毫无窒碍。
“不许动。”毫无道理地警告了一声。
他的手指继续很坚决地一颗颗解她的衣扣。
李夕月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眼看着他解开她腋下的扣子,然后弯着腰顺着开襟往下,到了腰下的位置,干脆蹲下来,很认真地把身侧那一排密密的布扣全部解开了。
软绵绵的袄子,带着她的体温和少女香喷喷的气息,被他揭开来、脱下去。
里头长衬衣也是紫红色,配套般绣着兰花,只是更薄,软绸子水光一样在她的曲线上潋滟着金色的光泽。
他的目光如这软绸子一样柔和,亦一样坚韧。又说了一句“不许动”,于是又是从上至下虔诚在她身前裙下一番起落,最后轻轻拉开她的衣襟,那抹紫红色的水光就拂落到地上了。最里头一层棉绸单衣,如法炮制。
刚刚还觉得梢间里暖得烫人,这会儿肌肤陡然接触空气,李夕月却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刚想喊冷,突然被他覆住了。连着密密的亲吻,李夕月腿里拌蒜,不觉就被他裹着,不觉就跌坐在皇帝的御榻上,不觉就被压倒在柔软的被褥间。
李夕月的肚兜带子系得紧,在昝宁耐着性子对付她打得复杂的花结的时候,她慢慢从刚刚的迷迷瞪瞪中清醒了过来。
男人已经到了这幅地步,估计是难以自持了。大年里,又不可能有布库房供他泄一泄邪气。
他说什么“废后”,似乎言下之意是要赠她一个后位。这倒不是她不信他,而是觉得男人家未免有些吹嘘了——这次对付礼亲王的手下都那么费劲,都还没能真正打垮礼亲王;他废得了后?对抗得了太后及纳兰氏家族?再把她李夕月捧上去,她李夕月好当活靶子么?
“万岁爷,”她开口说,“奴才不是攀附的人。”
“我晓得。”他的手指略顿了顿,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
她又说:“所以,前头一句话,请万岁爷务必要收回去。”
昝宁停下手,撑在她上方,思忖了一下说:“你放心,我并不会莽撞的。但是——”
他似乎有些赌气:“我对你掏心掏肺的,现在也想颗定心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