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挠挠头皮,只岔开话题说:“姑娘没的耽误了,快上车回去吧。”
李夕月心道不妙,但又不可能不回去,忐忑得连那藏着的糖葫芦都不敢要了,一脸晦气地钻上了车里。
回到宫里,没有早朝的皇帝只叫了一拨军机,叫了一拨内务府,吩咐过年的事宜。这会儿已经闲下来捧着书在读了。
李夕月借口外头衣服脏,钻回自己屋子换衣裳,赖了一会儿就听见白荼敲门说:“夕月,万岁爷问你衣裳有没有换完?该去复旨了。”
真是啰嗦!李夕月心想,老娘换个衣裳你都要派人来催。
嘴里喊着:“来啦来啦!”
她拖拖沓沓地梳头洗脸,打扮得清爽了才到养心殿东
暖阁门口报名:“奴才李夕月来复旨。”
里头懒懒地“嗯”了一声。她自己揭开帘子进门。
“李夕月,你知不知道,”他开口就是问罪的语气,“钦差回京复旨时,都是不许回家,不许在他处逗留,一入京先到提塘官那里报到,然后在值房等候传见——都只有他们等朕传见,哪有让朕等人复旨的?”
李夕月请了个安后笑眯眯说:“奴才早上就想着要早早回来复旨,但是呢头发没梳好,辫子还毛的;脸也没洗干净,只怕有辱圣鉴;衣服呢,风尘仆仆的,万岁爷的阁子天天打扫得一尘不染,可容不得奴才身上那么多灰掉进来吧?”
所以呢,梳头洗脸换衣服,哪一样能马虎呢?
昝宁只是好整以暇地打量她:洗脸梳头收拾了一下,是显得挺精神的,冬季比夏天进宫时略胖了一点,也白皙多了,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汪汪的,浅红润泽的嘴唇一开一合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小酒窝也在嘴角扑朔迷离地出现,说“绝色”是差得远,但看起来就是舒服耐看。
他忍着把她叫起来拉怀里的冲动,先跟她谈“公事”。
“昨儿和陈李氏交谈,有什么收获?”
“有!”她脆生生地答,“陈李氏有证据,但是是件孤证,她不信别人,所以先一直不肯拿出来,就是唯恐丢了这件,再没有机会说话。”
然后说:“万岁爷,她现在信您,可以再去大理寺审一回!”
“审不审的是国政,朕自会做主,你不许置喙。”昝宁说,但看她有些落寞地低了头,碎碎的刘海垂下来盖着眉,又不忍心,又说,“不过,这条消息重要!真是好样的!”
于是小姑娘又眉飞色舞起来:“能对万岁爷有用就好极了!”
眼睛扑闪扑闪的,带着些小小的慧黠:“万岁爷是不是要赏奴才?”
“自然要赏。”他低头好像在荷包里掏东西,嘴里说,“你过来领赏。”
李夕月一时大意,也是料不到他如此“小人”,一过去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在她耳边说:“还敢要赏?赏你一顿打好不好?”
李夕月挣了两下发现他勒得好紧!再不知趣只怕马上要被放倒开揍了。
这时候绝对要顺毛撸,她笑嘻嘻说:“不嘛,万岁爷说话不能不算话的。”
昝宁说:“我自然赏罚分明。差使办得有进展,一会儿有赏开给你,但是犯了规矩,也不能不罚。”
“奴才……犯了什么规矩?”她拼死问了一句,缓兵之计,给自己一点动脑子的时间。
昝宁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能出去瞎跑?”
李夕月顾左右而言他:“啊,对哦,万岁爷,那条街上的馄饨真是好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