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一个?”
李夕月心里骂:这混蛋怎么得寸进尺呢?
“笑,倒也笑不出来。能不哭就不错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他就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小心地问:“要吃蜜饯吗?”
李夕月心一软,点点头。
他屁颠屁颠地又拿了蜜饯匣子,显摆地说:“给你带的都是进贡的好东西:穰荔枝、紫苏梅、木樨藕、金丝枣……”看她这个吃货似乎不动心,小心又问:“那你想吃什么?”
李夕月拈了一个话梅:“这个挺好的。”
含进嘴,酸酸甜甜咸咸的,外带先头药汁的苦涩,口腔里倒是五味俱全,颇似自己与他相处以来心里的各色滋味儿。
昝宁捧着点心匣子,大气都不敢出似的,等她品鉴这蜜饯果子。
终于得了一句“挺好吃的,到底是贡上的东西。奴才再尝尝穰荔枝。”
依旧是点头赞许:“口不苦了。”
皇帝也放下心来,笑道:“刚刚真像我小时候,先帝突然到上书房来考评各个阿哥的背书,心一直乱跳呢。”好在这姑娘不作,偶尔作一下也不过分,反觉怡情。
然后他耍赖皮:“你要补偿我吧?”
贱兮兮笑着,抱住李夕月的腰,求她一吻。
李夕月敷衍地亲了他脸颊一下,然后说:“病着呢,您不怕被过病气,奴才可担心着。”
昝宁所求不奢,坐在她
的通铺炕上,说:“无聊吧?我陪你说说话。”
李夕月犹豫了一下:“万岁爷不忙么?”
“忙。”昝宁说,“但是我想和你聊聊。”
李夕月心里觉得应该让他离开,可不知为什么又舍不得,迁延了一会儿,终于说:“就说一会儿吧,可别耽误了万岁爷的正事,不然,奴才的罪过就大了。”
昝宁点点头:“我知道。”
他想了想说:“说件你一定关心的:陈如惠的妻子打算京控了。”
李夕月睁大了眼睛:“京控?就是进京告状?”
“嗯,”他点点头,“我的老师,名讳为张莘和,常州才子,人称‘滆湖居士’,曾经也是先帝给我挑的顾命大臣,被礼亲王排挤出京,担任江南学政,亦是徐鹤章的座师。徐鹤章的私信从军机章京白其尉那里发出,抵达他那里,劝他出面说动陈如惠的家人京控。”
李夕月眨巴着眼睛听着,最后问:“是不是像戏曲里写的,越级京控得滚钉板?”
昝宁笑道:“这个没有的。越级上控,是有罪责,若是诬陷,自是重处;若是实告,或也会杖徒——但是真是苦主,一般都会加恩免除,恩自上出,全在朕一句话间。”
他收了笑容:“但真正担心的,却是上告无果,甚至被反诬。陈如惠的妻子,确实是个勇气可嘉的女人。”
“啊!那万岁爷一定得帮帮她!”李夕月说。
昝宁沉沉点头:“自然,扳倒礼邸,这是一步要棋。只是我的帮忙不能在明处,端看下头‘养’的那些人能不能起到作用了。”他虽然病了一场,也没有敢停下听政问政,就是怕耽误任何时机。
他又说:“还有,我打算在日精门里设布库房,挑选一些旗下子弟陪朕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