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怔了一下,骆群航担心她仍然听不懂,继续说道:“还不明白吗,自然界将对人类物竞天择的规则改变了,比的不是反映灵敏度,经验,身体机能、体力、耐力,而是权势地位财富。拥有这些的人仿佛就成了优秀的物种,能够逃过一次次又一次次的物竞天择,而没有这些庇护的人就只能接受一次次的残酷考验。”
他话一说完,满桌的人齐声变色,他这个观点太可怕了,太血淋淋了,太现实了。
骆群航说完,看着众人脸色心头也是稍微一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在杀人不见血的商场丛林中突击,无所不用其极,可以不择手段。当他离开骆家之后,独自在海外求学,孤独但是安静。可是后来他回国了,自己创建了公司,像所有历尽苦难却未必能够坚持下来的小公司一样备受摧残,直到他终于忍不住借用了扬威集团的力量,公司才稍微变得强健,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小时候被灌输的理念虽然嗜血现实,却很实用,等到他接手素心堂,接掌扬威集团,那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受到残酷现实的不断滋养,更加茁壮,今天竟然会脱口而出。而这种观念他不管怎么想,是绝对不应该在这种场合里畅谈的。
傅斯年一直安静且认真地听着骆群航说话,心里似乎有一股压抑不住的火苗窜了出来,少顷,他抬起头笑着说道:“骆总,你这已经是赤裸裸地唯金钱论了。就拿倒掉的小学校来说,谁知道那里埋葬的会不会有未来的国家主席或者美国总统呢。所谓物竞天择,倒是太偏颇了。”
骆群航看了一眼傅斯年,他本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却不愿意在此刻回避,不愿意让傅斯年占了上风,他轻声说道:“即使自然界里,也有刚出生的小动物就被全部吞噬,那是他们的父母没有捍卫自己繁衍权利的能力。”
傅斯年怔了一怔,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明亮的火焰,那一刻的骆群航像极记忆中某个人的言论。这种观点不是毫无瑕疵的,他正要反唇相讥。
缇娜突然开口,看着骆群航说道:“骆总,你也许是对的。权势地位财富的确成了今天大部分人衡量一个人社会价值的标准,也许也是人生能通过一道道坎的凭证。但是,我想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向你证明,这些是重要的,但不是最重要的,这些是有价值的,但不是最有价值的。”
骆群航看她如此说,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缇娜,当时她满脸闪耀着笑容,轻松拒绝了他的邀请,而是死守在财叔的公司里,替他拼死拼活。他几乎忍不住当场要问歆恬,那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你认为最有价值的是什么。如果她给出答案,也许他就能够明白当时缇娜的想法。也许他一直明白,只是不相信。
缇娜说完,嫣然一笑,低头饮酒不语。
一直吃饭的晓行突然开口说道:“最重要的东西在每个人心里都不一样,说不定有人爱健康,有人爱漂亮,有人爱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我们不讨论。让我们开始讨论对每个人都比较重要的东西吧,财富。素心堂马上要开始长足发展,不嫌倒胃口的话,我们来一起讨论一下资金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