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书将水壶里的水倒出来轻轻喂给他,看着他一点点喝完,又用手帕将他已经干裂的嘴唇洇湿。一般来说,一个人不进食不饮水是绝对不能生存这么长时间的,她四处查看,看见小男孩身旁地面上扔着几个塑料食品袋,看得出来是饼干、矿泉水,看来他身边恰好有一点食物,才能够熬过这么久。
晓书顿了顿,知道这个时候既不能提他的父母,也不能提其他亲人,甚至不能提地震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样的状况,以免他情绪过于激动。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十分虚弱,即使只是情绪激动,也容易有危险。
她想了想,轻声问道:“你上几年级了,平时是喜欢学数学,还是学语文。”
小山轻轻地回答,晓书怜爱地看看他,将手机拿出来,放些音乐给他听,安抚他的情绪。而眼睛却逡巡着傅斯年他们的动作。
傅斯年等人已经将四周清理干净,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在重复地做这些工作,早已经驾轻就熟,也感到万分疲惫。一个年轻战士正在搬开石块时,突然轻声说道:“还有其他人,不过已经……”。
他停住话没有说完,傅斯年等人心下明白,必然是石块下面露出其他人的身体,却没有了生命迹象。他轻声说道:“先别理别的事情,把这小男孩救出来再说。”
那名年轻战士点点头,这种事情他们参加救援以来已经遇见得太多了,即使几万人参加救援,相对于灾区广袤的土地,失踪的十几万人口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能够获救的只是极少数的人。
他默默地记住那个地方,总要叫死者安息,现在能救援到幸存者的几率很低,他们若是遇到遇难者,也会挖掘出来,将他好好安葬。
傅斯年走到小山身旁,将手从他身上探进去,试着触摸里面,终于确定除了那两块石板,没有其他的压着物。
一群人围住那两块石板,喊着一二三使力,第一块石板被他们搬到了一旁。几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傅斯年看着年轻的战士们说道:“先歇口气,再来一次,这个小男孩就出来了。”然后他们围住那个小男孩再次一用力,第二块石板被抬开,那个小男孩的身子整个暴露出来。
众人都惊呼一声,在如此重压之下,那个小男孩几乎是毫发无损的,整个身子所在的地方恰巧在床和床头柜之间的夹角里,虽然木头床和床头柜都有损伤,但是石板平压下来,造成两者之间有一个空间,保护到小男孩不受伤害。
晓书看到刚开始小男孩的状态,就在考虑这种可能性,看到这种情形,点点头说道:“难怪你能够坚持这么久,在地震发生时,选好一个躲避的地方比仓促逃跑更科学。存活几率最大的逃生方法就是蜷缩住身子,躲藏在三角安全地带。”
她用手比了比床头和床头柜那里形成的夹角,轻声说道:“其实这里还不够保险,如果压下来的那块石板不是平压,而是侧压,那么三角地带的空间就太小了,远远不够这么大的孩子藏身。”
战士们点点头,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的确有些人是被逃生楼梯里被压住的,还有一个人是地震时着急,自己从窗户跳下去,结果摔成了粉碎性骨折。而他的邻居躺在床上睡觉,什么都不知道,却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