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感觉他应该已经爬上了挖掘机的车顶,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他猛地被几枝横七竖八的钢管绊倒,他心中一动,用手向上摸着,那些钢管原本是上面的钢架构,此刻乱七八糟的堆着,凌乱的缝隙,稀泥乱乎在上面,没有填满。
他灵机一动,拿起一根钢管向上面捅着,只是那钢管之间别的死死的,不是那么容易扳动,他用尽浑身力气,脸色发白,感觉身上的伤口又挣裂开许多,拼命地一挣,总算将其中一根钢管向上面捅去。
满眼漆黑中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好像幻觉一般,他想要尽力看的清楚,头顶上的钢管却没头没脑砸了下来,猛地撞在他的头上,让他晕倒过去,只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听到清晰的狗叫声,以及惊喜的人声,才放心地沉沉睡去。
上面突然吵嚷起来,人声鼎沸,不断有稀泥和其他杂物从旁边掉落,缇娜紧紧地将身子贴在车旁,防止重物砸到自己,心中充满希望,她不断地叫着骆群航,却迟迟听不到他的回应,心情又沉重下去。
突然眼前大亮,她习惯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猛地受到刺激,双手赶紧捂住眼睛,被几个救援队员抬起来放在担架上。救援现场一片嘈杂,眼前一片混乱,划过一张又一张熟悉陌生的脸孔,似乎有傅斯年、潘朗和歆恬妈,她张嘴想要问问骆群航的情况,却无力地昏眩过去,进入一片宁静的世界。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苏醒过来,病房里满室洁白,病床前趴着一个略显苍老憔悴的身形,满头黑发中因为这次事故又现出不少银丝,她抬抬手腕,手背上连着点滴的针头,一滴一滴的药水不断注入到体内。
她刚微微一动,歆恬妈就醒过来了,满脸惊喜,眼中蓄着眼泪,叫道:“恬恬,恬恬你醒了,老天保佑,还好你没事。”
不管她是谁,她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孩子,她的身体发肤都是恬恬,只要她活着,就是她的女儿,她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歆恬妈那种欣喜若狂的表情映入缇娜眼中,不知道怎么鼻子一酸,又一次死里逃生,老天爷是准备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运又不幸的人吗,每次都遇到灾难,然后在灾难中化险为夷。
她清清嗓子,面色苍白如纸,很费力地才能问道:“骆群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