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章

夜千陵想不通,一切,明明都已经事先说好了的。

洛沉希淡淡勾唇,不语,俊美的面部轮廓配上那一双异于常人的银白色眼眸,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异样的冷漠。

夜千陵凝眉,细细思索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然后,猛然想到当初说好了的助他夺剑,然最后,自己却将剑扔给了宫玥戈。但,那也是因为剑上含了‘罂粟花’的缘故。可,这个原因,宫玥戈在此,夜千陵却是无法将它说出来,亦无法开口做任何的解释。

宫玥戈对于洛沉的倒戈相向并无任何的意外,毕竟,风攸可以许给洛沉希的,是整整一年的兵器。洛沉希以一个小小的宝藏便拨乱了天下,其野心与城府,早已经昭然若揭!

眼下的局面,一时间,如地面上的液体一般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低头望去,只见地面,融入了杯中不知名液体的两种浓液,由原本的不相容渐渐开始融合在了一起。褐红色的液面,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恶心与恐怖。无色无味的气体,从地面上散发出来。

夜千陵连忙屏住了呼吸,也示意宫玥戈空气中有毒。

此刻,若是宫玥戈有事,夜千陵想要全身而退,就会显得有些困难了。

宫玥戈将夜千陵的头,紧紧地按入自己的胸口。黑眸,冷冷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底下的情形。下一刻,握着利剑的手,一个横扫,便见面前飘飞在半空中的那一琉璃盏,砰然破碎。那半空中四溅开来的液体,每一滴都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袭向玉座上的风攸。

风攸手中红绫一挥,轻巧挡去。

而宫玥戈,已趁着这个时间靠近,手

中剑,直逼风攸面门。

风攸手掌一撑玉座把手,在半空中一个跃起,仍旧轻巧躲过。不得不说,他来此后的际遇,要比夜千陵好上不少,而他亦有各种天赋,短短数月的时间,武功造诣,竟已是鲜有敌手,令人惊叹。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须臾间,在密室的半空中交缠起来。

洛沉希并没有插手,依旧是冷眼旁观。

夜千陵头被按在宫玥戈的胸口,偶尔忍不住轻轻呼吸间,全都是男子异样好闻的气息。而这样的气息,在这一段时间内,早已经让她再熟悉不过。心中,微微思量,知晓风攸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毕竟,空气中含有剧毒,宫玥戈此刻动武,不可能一点都不吸进去。

一手,搂紧了宫玥戈的腰,微仰起头,轻轻的几个字落入宫玥戈耳,“速战速决”!旋即,屏住呼吸,侧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风攸。

风攸在这个时候忽然一手伸向夜千陵,似是欲要从宫玥戈的怀中带过夜千陵。

宫玥戈手中的利剑,眼疾手快的反手挥向风攸。却不想,风攸不过是虚幻一招,借力一个跃起飞身退去,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同一时刻,玉座后方的石壁,缓缓开启一道石门,他闪身出去。

宫玥戈身形瞬移,跟随在风攸的后面,也从那一道石门出去。

只是,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已没有了风攸的影子。

出了石门,前方是一条笔直、火光明亮的密道,令夜千陵徒然就想起来当初在冀州城小森林的古塔下发生的那一切。往事,似乎还历历在目。目光,望了一眼面前的宫玥戈,毫不留恋的从宫玥戈的怀中退出来。

宫玥戈利剑剑端触着地面,手抵着剑柄。薄唇那一丝细微的苍白,完美的掩去,对着夜千陵平静的道:“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可是,风攸……”

夜千陵自然知道,眼下的局面,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快速离去。可是,怎么能甘心?最重要的是,如今风攸已经找上了她,依她对他的了解,今后,他断不会放过她的!

宫玥戈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夜千陵说的是‘风殷城’。手,缓缓抬起,亲昵的抚了抚夜千陵的长发,动作自然,道:“有为夫在,任何人的首级,为夫也可为夫人取来,只是,不急在这一时。”那一夜,他为夜千陵吸出‘紫影’的毒口那毒,入他体内还未完全的解去,再加上刚才密室内吸入的毒……他自己欲要离去,自然再怎么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却不想拿夜千陵的安危来冒半分的险。那一个男人,显然是冲着她而来。

夜千陵微微侧开头,不动声色的避开宫玥戈的手。浅浅一笑,道:“好,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你现在说得话!”

宫玥戈的手落了个空,似有似无的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慢慢收回,黑眸落向远处,“走吧!”

夜千陵闻言,有些不依,站着不动,皱眉道:“你还没有应我刚才的话!”

宫玥戈望着,轻轻点头,似带一丝妥协,“好,我记得!”

夜千陵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道头也不回的沿着密道往前走去。

另一间安静的密室内!

一袭红衣的男子与一袭黑衣的男子,面对面而坐,隔在中间的石桌上安安静静的摆置了两盏茶。火光照射下,赫然就是洛沉希与夜千陵口中的风攸。

两个人,似乎正在谈着什么交易。只是,究竟是什么交易,无从而知!

一条条的密道,层出不穷!

夜千陵和宫玥戈两个人,似乎陷在了迷宫之中。

又一个十字入口处,夜千陵停下了脚步,征询的目光落向宫玥戈,“我们,究竟该往哪一条路走?”

宫玥戈环视了一眼,道:“刚才,夫人走得这么快,为夫还以为夫人知道出去的路呢。”

夜千陵本是按着进来时的记忆一路往前走,可此时此刻,显然察觉出了不对。侧身,面对着宫玥戈,对着宫玥戈细细的挑了挑眉道:“夫君,为妻可没有你这般厉害。你既然作为夫君,一家之主,这个时候,可定要拿出个决定来才是。”

宫玥戈一恁,细细的咀嚼了一遍‘一家之主’这四个字,然后,深邃的黑眸凝望着自己面前的夜千陵,不觉闪过一丝缱绻柔光,引人深陷,“夫人,你心中,当真是这般想的?”

“什么?”

夜千陵似乎思路有些没跟上,一刹那,没明白过来宫玥戈的话什么意思。

宫玥戈不语,薄唇,似乎慢慢的敛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平静的目光再一次审视了一下面前的这几条如出一辙的密道。而,正欲开口之际,隐约感觉到前方的那一条密道,吹拂过来一阵热风。黑眸微眯间,没有拿着‘绝世好剑’的那一只手,忽然一把握住了夜千陵的手,不给夜千陵任何挣脱的机会,拉着夜千陵就快步向着前方的那一条密道走去。

夜千陵不防,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急忙快步更上宫玥戈的步伐,边走边问道:“这一条路可以出去?”

“夫人不是说,为夫是‘一家之主’么?既如此,夫人听为夫的便是?”

夜千陵不说话。

两个人的脚步,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慢慢的放缓下来,而夜千陵,竟忘了从宫玥戈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密道的两侧,每隔数步便立着的火把,将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映衬在墙壁上,如融合的水,难舍难分。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

夜千陵渐渐察觉到,宫玥戈似是故意挑热气传来的方向走。

此刻的他们,仿佛已经置身在了火炉之中。周围的空气,闷热的仿佛有十个太阳在炙烤着大地。

夜千陵身上的汗水,一个劲的顺着脸颊、颈脖、身体滑落,整一件衣服似乎都浸了水一般湿透,紧紧的贴在身躯上,难受的紧,也将那纤细的身躯,勾勒的越发凹凸有致。

宫玥戈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亦布满了汗水。

“宫玥戈,我们到底要走到哪里去?”夜千陵开始喘起粗气。身处的环境,让她有些快要坚持不下去。

宫玥戈握着夜千陵的手,五指相扣。一边,暗暗的将真气通过手心输入夜千陵的体内,微微缓解夜千陵身体的不适。一边,继续牵着夜千陵往前走,声音平静,道:“再坚持一会!”

夜千陵咬了咬牙!

两人,再继续往前走!

近一炷香的时间后,两侧的石壁摸上去都已经炙热的烫人。其温度,哪里还是十个太阳炙烤大地可以形容的!

夜千陵一时间实在是走不动了,用力的甩开宫玥戈的手,忍不住蹲下身来。让她怀疑,若是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不会因为汗水流光、身体脱水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