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安静中溜走。
就在夜千陵以为慕容尘不会开口之际,只听他终于启声道:“语儿,你可知‘枭王’这个人?”
夜千陵怔了一怔,不明白慕容尘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起他。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个人,当初曾听夜璟天说起过!
“枭王乃是割据一方的藩王,五年前世袭了藩王之位,但却只顾贪图享乐。姑姑说,当年随老先皇打江山的老藩王,曾借机积聚了一笔不少的金银珠宝。若是能取到那一笔宝藏,将会对她如虎添翼。”
闻言,夜千陵蓦然明白了什么,抬头望向慕容尘,“慕容函郁是想要我去帮她取?”
慕容尘轻轻地点了点头!
夜千陵不再说话,退出了慕容尘的怀抱,负手望向前方。
慕容尘心中微微一慌,其实,他亦不想夜千陵去,所以刚才才会那般的犹豫不决,道:“语儿,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夜千陵依旧沉默着,许久才缓慢的回过头来,轻轻地笑了笑。只是,明亮的月光亦照不透她长睫半敛下的那一双明眸。声音,平平淡淡道:“我去!”
“语儿!”
“不过就是取一个宝藏而已,相信我这一点能力还是有的。”
夜千陵知道,慕容尘既然将话说出来了,那么,心中其实就是想要自己去的。而她当日既然答应随他来京城,那么,这些就早该有心理准备。只是,不知为何,心有点说不出的闷闷地!
“语儿……”
“尘,莫要担心我,倒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轩辕承玄这个人,绝不简单,他想要利用你引出慕容函郁身后的那些势力,就一定已算好了一切。”夜千陵笑着打断慕容尘的话!
慕容尘点了点头,手,轻轻地抚上夜千陵的脸,“语儿,谢谢你!”
“无需对我说谢谢。”
夜千陵摇头,然后问道:“枭王的藩地在哪里?”
“冀州城!”
夜千陵睫毛倏然一颤,宫玥戈也去了‘冀州城’,那她此去……这般想着,心中的那一丝低沉忽然烟消云散,竟是忍不住勾起了红唇,语音也似有似无的轻快了一分,“尘,放心吧,慕容函郁要的东西,我一定会替她取回来。”
……
当夜,夜千陵便与慕容尘在京城城外的小山坡上分道扬镳。慕容尘去集合慕容函郁背后的强大势力,而夜千陵则是前往了‘冀州城
’为慕容函郁取得宝藏!
……
冀州城,一座热闹繁华的城市,丝毫不亚于京城!
夜千陵一袭亘古不变的白衣,长发用一根银丝带简单的绑与身后,手中牵着缰绳,缓步行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累了便在道路旁的茶寮内饮饮茶,倒也是悠闲!只是,派出去查宫玥戈行踪的影卫,始终未带回来消息。而派去‘藩王府’打探的影卫,则都一去不复返!
晚间,又一名派去‘藩王府’打探的影卫了无音信后,夜千陵思量再三,决定自己亲自前去。倒想看看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龙潭虎穴!
藩王府!
夜千陵一身白衣、婢女打扮,双手捧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内放了一壶酒。抬步,向着夜空下灯火通明、歌舞不绝的大厅走去。
进入这一座府院,也不过才短短两盏茶左右的时间,可她却已然清晰的感觉到府内那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压。甚至开始怀疑起‘枭王’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是一个只顾贪图玩乐的不堪之人么?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
夜千陵脚步一顿,却是从容不迫的回过头去。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一声‘站住’并不是冲着她而来,而是冲着一名逃跑的黑衣人而去。
明眸一眯,那一个黑衣人,正是她前不久派出的那一名影卫,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受伤了!
于是,脚步一转,快速闪身便往另一个方向而去,欲要助一臂之力!但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藩王府’实在太大,夜千陵略微一绕后,反倒致使自己迷路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琴音,适时的飘入了夜千陵的耳中!
夜千陵听着那似曾相识的优美旋律,面色一凝后,顺着琴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一座独立的院落内。
一袭胜雪白衣、身量修长的男子,闲坐亭中,优美的手指,轻轻地拨动着琴弦。而他的对面,则坐了一个一袭朱衣的中年男子。两个人之间,还摆放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月公子,没想到你竟有这般奇怪的‘嗜好’?”朱衣男子一边品着茶,一边揶揄开口。
抚琴的白衣男子低垂着眼睑没有说话,指尖,依然抚动琴弦。刚才,就在他与对面之人对弈之时,突然收到消息,那一个人竟不知死活的孤身一人进入了这里。虽故意引她前来‘冀州城’,却并未想要将她置于险境。无法,只能以‘下棋时喜欢抚琴助思考’这样的特殊‘嗜好’来将那一个人引过来。不然,再在这一座府院中转悠一会,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千陵顺着琴音而来,远远地便看到了一道半圆形的拱门,轻声走过去。放眼相望,只见拱门内的院子中种满了不合时宜开放的粉红色桃花,在月光下美若仙境!
“你是来送酒的吧,把酒给我就好了,你随她去帮公子准备沐浴的热水!”
就在夜千陵一脚踏入拱门之际,两名穿着与她不一样的婢女出现在她的面前。刚才,她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想来这两个婢女武功不弱。
“还恁着干什么!”
出声的那一个婢女语气不是很好,带着呵斥!
站着不动的夜千陵,眸光流转间,道:“姐姐,这酒还是由奴婢送去给公子吧。”
“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婢女的语气越发的不善起来,伸手直接端过夜千陵手中的托盘,然后,审视了一眼夜千陵,道:“你不是小桃,你是谁?”
夜千陵一惊,也不知道自己打晕换了衣服的那一个婢女是不是就是面前这个婢女口中说得小桃,害怕她起怀疑惊动他人,连忙道:“奴婢是新来的,奴婢这就去给公子准备沐浴的热水!”
闻言,那一名婢女不再说什么,让夜千陵快去!
夜千陵目光穿过层层桃树,向着若隐若现的亭子撇去一眼后,便跟着另一名婢女而去了。
端着托盘的婢女向着亭子走去,片刻后,步入亭中,将酒壶放下,对着朱衣男子恭敬的行了一礼,继而再对着白衣男子行礼时,暗暗的点了点头。
白衣男子,也就是宫玥戈,缓缓地停下了指尖的拨动,那优美的琴音便也随之断了,浅笑对着朱衣男子道:“薛兄,在下已想出下一步棋该如何走了,你我继续,如何?”
朱衣男子自然点头,然,这时,外面突来了一名家丁,低声对着朱衣男子禀告了什么。
朱衣男子立即站起身来,歉意的拱了拱手,道:“月公子,府内突然发生了一点事,我需要马上过去处理一下。这棋,恐怕是要等到下次才能决出胜负了!”
“府内之事要紧,薛兄请!”
宫玥戈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在朱衣男子离开后,便起身向着屋中走去,并吩咐婢女让刚才那一个人进屋来伺候!
婢女心中诧异不已,却不敢提出半分质疑。
厨房内!
夜千陵一边准备着热水,一边想着脱身离去,想要去证实一下刚才抚琴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一个人。
之前端走夜千陵手中托盘的那一名婢女前来,站在门口颐指气使的对着里面的夜千陵道:“你,将水送到公子的房间去。”
“姐姐,我的手扭伤了,提不动!”夜千陵面朝向婢女,眉宇间有着‘忍痛’的轻皱。
“扭伤了也给我提去!”婢女喝声!
夜千陵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真不知婢女口中的那一个‘公子’究竟是什么人,竟养出这样刁钻的婢女来!
……
另一边,一间烛光明亮的屋内!
刚刚离去的那一个朱衣男子快步踏入,一拂衣袖,在首位上落座。而后,低头望向屋内正中央那一名屈膝而跪、身上披了一件华丽白衣的婢女,问道,“可曾看清打晕你的那个人容貌?”
地上的婢女,正是夜千陵之前打晕的那一个婢女,而她身上披着的衣服,正是夜千陵换下的那一件衣服。摇了摇头,不似一般府院婢女的慌乱结巴,镇定的道:“薛管家,奴婢当时什么也没有看到,对方是在奴婢的身后打晕奴婢的。”
朱衣男子眉目一皱,再沉声对着屋内的家丁问道:“查到混进府内的人了没有?”
两排的家丁沉默摇头。
“立即给我彻查整座府院,最好在王爷知道这一件事之前,有个满意的结果,不然,你们该知道后果。”朱衣男子冷漠的说道。
话落,所有的家丁整齐有序的鱼贯而出,显然是训练有素。而从那步伐上不难看出,每一个都是练家子!
这一座府院,处处充满了诡异,与未知的危险,‘龙潭虎穴’四个字来形容它,或许,还是浅的!
……
桃苑内!
夜千陵被迫提着一大桶热水前往婢女口中那一个‘公子’所在的房间。在推门而进的那一刻,那一抹坐在书桌前认真看着书的白色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一张平凡至极的脸,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卓越气质,此人,不是月余未见的——月风华,还能是谁!
夜千陵半眯起了眼睛,本还想见他,但没想到他竟自己出现在了面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宫玥戈呢?
一双明眸,闪过一道光芒!
宫玥戈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向着屏风后走去,自始至终未曾抬头看夜千陵一眼,似乎只是单纯的将她当成了一个送水的婢女而已,道:“过来,为我沐浴!”
夜千陵红唇一勾,反手合上了房门,提着手中的那一桶热水向着屏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