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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里的两兄弟赶走了林庭,缓口气继续怒瞪。胤褆心中突然就兴起胤礽前两天的那句感慨了:番邦女人真是不懂妇道啊。一个寡妇追求外国小伙这是什么事儿?她夫家没有长辈把她沉塘么!
胤褆仰天长叹。那小伙若不是他,他也乐得到处说去。某年某月某青壮年男子,被风姿绰约的某夫人追逐,好像那董贤跟了长公主,又好像那刘山阴面首三千……问题这人是他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一个大老爷们被女人胁迫了,说不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胤褆左右看看,一抹脸,火气全冲着胤礽来了。身为一个男人被女人看上,这本来是万分骄傲之事。可是被人看作男宠面首一流人物来赏赐讨好,这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胤褆几分得意早就全化作了窘意。憋缺之下,口不择言,冲着胆敢建议他接受那老女人的胤礽冷笑道:
“你说的轻巧!自古以来,只听说公主联姻的。我堂堂皇子,给人做面首?你无所不用其极,陷害自家亲大哥,你也好意思自称是储君!”
这话说得极露骨,简直是抹破了脸皮。这皇家兄弟二人虽然自从相逢以来言语打闹好像兄友弟恭,感情也亲密了不少。可是二人自小就有心结。庶长子和嫡子天生看彼此不顺眼,从前都是在互相苦忍。这时候遇到事情,脾气更暴的胤褆终于忍不住扯了那层面具。
胤礽先是一愣,随即大怒。他父亲是皇上,母亲是皇后。未曾懂得人事的时候就祭天祭地祭祖宗,宣告了太子之位。他自认才德胜于众兄弟,从来是以“天下正统”自居的。只不过胤褆时常在父亲面前抢他风头,甚至与三五不等,挑他的错儿,令他心烦。现在一听,原来这贼子竟然心有夺位的念头!
换个性格深沉的——比如胤礽和胤褆他们老爹玄烨先生。只怕就会在面上先敷衍一番,然后不知不觉下重手废了对方。当年鳌少保还权倾一时呢。然而胤礽和他爹没法比。玄烨八岁登基,爹娘都指望不上,面对着满朝智力武力都是九州巅峰的人尖子,最后能混出头来成为一言九鼎的雄主。至少一个“忍”字,那是修炼得十分过关的。
胤礽出生虽然苦了点,他母亲难产。可是此后他是被亲爹带在旁边的。说星星,不给月亮。吃穿用度比他爹还好。虽然在学文习武上也碰到过小艰险。可是跟他爹当年登基后,说不准哪天就会被废掉的情形相比,那简直都算不得是困难!经历平稳了,心性上也就差点。太子爷胤礽在更多情况下只是个家庭教育良好的二世祖。他知道的道理都是听来的,没有什么亲身体验。这会儿胤褆脱口一骂,他也怒了。从小学的权谋之类也忘到一边儿去了。挽着袖子,叉腰骂回去!
“你终于说出来了。这可是你的心里话?哼!嫡庶之分,自古有道。君臣之别,大于人伦。你心里抱着那等争权夺利的想法,分明想着是一己之私祸乱朝政。自古储位有争的时候,何曾安稳过?这话你可敢在皇阿玛面前说?小人!”
胤礽没怎么用白话骂过人。急怒之下还是留情了。
胤褆口不择言,说出这话的时候,心中原本是有点懊悔的。一听胤礽的言语,顿时如同火上浇了一勺滚油。暴脾气蹿得通天:
“你除了皇阿玛还知道什么?论兵法你从来没有赢过我!天佑大清,储位就该有能力的人才能做!太祖皇帝不是嫡子,太宗皇帝也不是!凭什么就因为从谁肚子里爬出来,就定了一辈子的事情。我也是皇阿玛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