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勒特尔先生感觉有点棘手了。这个问题,看着平常,可是直指的是论星象算命理论的核心:合理与否!如果一样的时间,你们算出来的东西,居然还会因人而异,也就是说并不“精确”。那么,这理论必然是不完善的。甚至不需更多的证据!
好在他也是久负盛名的星象学家了。不知道给多少人看过星盘。还真的遇到过相同时辰出生的人。富勒特尔先生思考了一会儿,谨慎的回答道:
“出生图无比玄妙。而同样的出生图的两个人。除了被这‘先天’影响,还与‘后天’有关。比如说某人第二宫五星荟萃,看起来是个大富翁。如果他出生在富裕人家,很可能富可敌国。如果他出生在边远的乡村,那么也可能就是当地的土财主。分析一个人的命运,并不仅仅和出生图相关——一切都是上帝的指引。”富勒特尔用了一句万金油的句式做结尾。
…………
这一段回答,很妙。没有否定“星象学”存在的意义,却又隐喻的承认了尚不完善的地方。满室听众,皆有赞叹之色。
沈如是带头鼓起掌来。然后,她放下手。问了第三个问题:“那么,如果环境相同。比如一艘大船遭遇了海难。是所有的船员的星图,都命中注定该在这一天去死么?”
富勒特尔先生愣住了。
这是绝杀。
不说海难。又如瘟疫,又如天灾人祸。大规模的人类死亡,这其中如果从每一个人的星象图分析来看,那简直——就是个笑话。相同星图的不一定相同命运,相同命运的更不一定相同星图。这星象图,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富勒特尔望着对面身材矮小依然貌不惊人的沈如是,心中暗想,今日,看轻了对方。他咬牙沉思,却无论如何难以回答上来。最后,无奈道:“沈大夫,我……愿意到教堂去提高我的神学修养。只是,不知道你如何用星象学解释这个问题?”
沈如是想到了中医望诊的五运六气,想到了治疗水灾后传染病和船上的大规模败血病的种种过往。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止住。轻叹道:“人间有规则。规则之上是天意。”
牛顿先生猛然抬起头来:“沈如是大夫?我以皇家科学院的名义,正式邀请你到学会做一场演讲!”
约翰和邓肯互相看了看。
亨利笑着拍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收到学会的邀请的——我是不是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治疗了败血病的沈如是先生!”
富勒特尔默默地退后几步。觉得有点挫败,却又有几分激动和盎然。好像,突然看清了前面方向的那种感觉。东方哲学的天圆地方,阴阳动静,西方人并不了解,也并不像了解。可是总有些东西是永恒的……
沈如是看了看林庭,又看了看胤褆。笑着应道:“敢不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