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起鹄落,端的是利落非常。
六格格和伸头看得海员们都傻了一下。大家同时默默决定:离这货远点。
这货倒主动凑上来了。沈如是拉着六格格一起出门,随路问人:“船长在哪里?我得过去感谢一下他!”
于是就有人指了路。
…………
船长室意外的有四个人在。除了邓肯船长是点头让他们上船的,沈如是与六格格两人都认识。剩下的三个,却是第一次见到了。
船长邓肯是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络腮胡子。消瘦,话少。可是沈如是已经在与海员的聊天中,听到他们几次提起船长了。说起来话语间都是很信赖的样子。还有人说起了以前某次遇险,船长如何镇定。沈如是暗中打量对方,只觉得真是从外表上看不出来。
沈如是能顺利上船,其实也颇有几分运气。这邓肯是个法国血统的葡萄牙人。和沈如是在南堂遇到的那位医师恰好相识。有了共同的朋友,这谈话很快便愉快起来了。
邓肯就给沈如是和沈夫人——即六格格,介绍了船长室里的其他三个人。一个是大副萨阿马。这是一个身材微有些壮硕,皮肤极黑的男子。据说与船长是多年的朋友了。这一位冲着沈如是笑了笑。沈如是和六格格还礼。沈如是打了个躬儿,六格格微屈膝。旁边的一个青年男子眼睛一亮。
船长邓肯就指着那青年男子介绍了。他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笑意:“这个是我兄弟。你们叫他约翰就好。”沈如是对于语言还能勉强了解,对于地名简直一窍不通。只听出那青年男子好像是某岛国来人。见对方冲着自己微一弯身,连忙照
样打了了招呼。
六格格在一边冷眼看着,倒觉得这青年,举止与见到的其他海员男子大有不同。大约也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她却没多想,沈如是如今“不守妇道”,她自己见了这么多生人,大体也不符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标准了。可是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大约是看到了波澜壮阔的大海,整个人的心胸也都开阔起来了。
邓肯此时正给沈如是介绍到了第三个人。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也乱糟糟的家伙,看不出多大年纪。穿一身黑灰相见的衣服,似乎还有不少兜状物,靠近了好像还有某种酸臭气息。
六格格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却听见邓肯队沈如是道:“这是我们穿上的宝贝。亨利是一个博物学家!”
沈如是恍惚听医生说过几次博物学家的名头,心中却不清楚一个“博物学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六格格就更弄不懂这些了。她本来就听不太懂语言。行礼也就是在看沈如是的动作。不过六格格对于人情世故揣摩得很娴熟,从场面上也能看出来,这是个最受尊重的人。看起来不像权贵,难道是什么武林高手?
亨利却不满意这个说法。转身对着沈如是自我介绍道:“尊敬的东方客人。我不是什么博物学家,我只是一个传播上帝福音的使者——我听他们说你有一种吞下去就能让人昏迷的小药丸,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制作的么?”
沈如是一时不慎被人捉住了爪子,连忙“啪”的一下甩开。和海员哥俩好勾肩搭背是一回事儿,被一个大胡子的男人含情脉脉的抓着小手,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儿了!沈如是干笑两声:“在船上的时间还长,慢慢说慢慢说。”
就向邓肯行礼,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