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听得很仔细。这时候各行各业都有个习惯,生怕把话说得简单易懂了,让人觉得不够高深。在医生中,也是如此。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说话这么清楚的大夫。不由得认真起来。
沈如是继续道:“不过,除了‘泻’法之外,还得加一点‘补’。为什么呢?跟汤药的道理一样。你的身体本来就阴虚,肾精不足。泻得太过了,就是驱走了邪,只怕你也得大病一场。”
胤禛暗地里咬了咬牙。看见了么?这大夫多二缺啊。当面说别人阴虚,还肾精不足。就是个没成年的小男人,听见了这话,也得跟你翻脸的好不好!
沈如是未发觉不对呢:“手足三阳一共六条。你这病今天才得的,层次算是在表面。气血调和一下就差不多了。所以主取阳明,太阳。濡养血脉。你这病最严重的地方在眼睛附近,那么先取阳白,攒竹,承泣三个眼睛下方的穴位。再用昆仑,养老两个穴位,从远端呼应。你觉得怎么样?”
胤禛道:“可以。”心中想:爷最大度了,让你这么一回。不计较你冒犯爷的事儿了。其实他这是听得满意了。他性子有点琐碎,粗枝大叶的下属他嫌弃着呢。沈如是说得这么细致,胤禛就高兴了。偏生口头里还不愿意承认。
这性子怎么说呢?别扭!
沈如是点头:“饥饿状态不宜用针。那就吃了饭之后咱试试。”
…………
当天晚上,太子爷胤礽过来与他兄弟谈心了:“你觉得怎么样。听说你被鱼骨头扎了一个时辰,好点没有?”
胤禛抿着嘴,不情愿的挤出仨字儿:“好些了。”
胤礽哈哈大笑。他这个弟弟的性情,遇上那么个不怎么懂人□理的愣头青大夫,这事儿怎么想起来就好笑呢。用力过猛,又扭了腰。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胤禛扭过头,掩饰着笑了两下。口中道:“我们这次就直接回京了么?”回忆起江南所见,咬牙切齿:“那些贪官,早晚得把他们都罚了去。真是一群败坏我朝风气的蠹虫!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