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只剩模模糊糊一正脸,却忽然被惊得情形过来,因为手被人握住了!
其实,若依着力道来说,那根本就谈不上是“握”,只是虚虚地“拢”着罢了。
陶晴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看去,见季泽正半睁着眼看着自己,想来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已是十分辛苦了罢。不过能睁开眼应该就是大有转机才是,看来那群太医也不是吃白饭的,她那颗一直悬在高出的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了,面上不觉带了笑,“皇上醒了?”
季泽看着她,似是在积蓄说话的力气,缓了缓才道,道:“不要为难太医了……身体如何,朕自己知道……不过有爱妃这样陪着,朕再无憾事了……”
只这一句话,便将陶晴一腔的喜悦和期盼给冲了个干净,一点渣滓都不剩。她自来了以后,便从未想过季泽会死,可想起刚刚太医那番话,她刚刚热和起来的心顿时又凉了半截,只说:“皇上……”
一直拢着她手的中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敲,便教她生生闭了嘴,未出口的话也跟着咽进了肚子里。
季泽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去,只盯着高悬的床帐,道:“爱妃就这样陪朕到最后……可好?”
“好。”
得到这个答案,季泽似乎安心了,就闭上了眼。
陶晴忙俯身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也没得到任何回应,心中不觉有点气。
你要走也得安排完后事啊!不然留那么大个烂摊子给谁收啊?!!
她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却在指尖滑过他鼻翼时,被吹了一下,不,那不是吹,只是被气息浮了一下而已,很轻,可确实是被拂过了!
“来人!宣太医!”
一阵急切的窸窸窣窣后,接着一阵手忙脚乱,最后是一片长吁短叹……为首的老太医又倒了陶晴跟前,只是这次的腰板直了很多,低头道:“启禀娘娘,臣等竭尽全力,幸不辱命,皇上已无性命之忧,接下来继续排毒便是了。”
要死了,就要看上天是否眷顾;死不了,却是他们竭尽全力幸不辱命,跟上天全无半点干系……陶晴抖抖眉毛,道:“那就退下罢。”
他们如此说,不过是想得些嘉奖,即使是口头上的也好,最不济,一句“有劳众位”也算是精神上的些许鼓励啊,却没想到她完全不领这个人情,就将人赶出来了。
陶晴看着他们面上的堆积的喜悦瞬间崩裂,心里很是欢畅,笑话,他们救的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为什么要她一个外人来领人情啊?
既然死不了,刚刚那番“临终遗言”自然不是真的。陶晴看见下面立着的温良,挑挑眉毛,终是忍下了,没有跳到床上去“鞭尸”……
折腾了一夜,她确实乏了,便想去偏殿歇息,又觉不妥,身为一个宠妃,抛下刚刚才死里逃生的皇上,自己去呼呼大睡,确然的太不厚道了些。
她转身,阴沉着脸,咬着牙道:“抬一张小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