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怎么会喝那么醉啊?走,跟我回家。”
梁景言一把甩开陈阳的手,冷笑:“回哪个家?我没有家了。陈阳,你也走吧,和盈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日本人马上就要进城了,你们别呆在梁府了。”说罢,便继续大步往前走去。
陈阳愕然一愣,随即急忙又追
了上去,再次拉住他。可是,梁景言却毫不留情的将他猛的推开,“放手!”
陈阳却有准备,继续死死的拽着他的手腕,“少爷!,到底怎么了?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知道吗?今晚祝棠雨就和马新棠成亲了!”
梁景言猛地一怔,好半晌,他才愣过来,眼睛却比先前更灰暗了,“她和谁结婚,关我什么事。”
陈阳皱眉道:“少爷,你怎么这样说,她是你喜欢的人啊!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那天的事而赌气,但你不能这样啊,我知道你依然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即然这样,你就要去把她追回来啊,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梁景言抬起头来,眉眼间似有冰雪覆盖,冰冷之极,他淡淡道:“陈阳,你知道吗?我和祝棠雨,回不去了。”
陈阳脸上僵了一僵,梁景言甩开他的手,缓缓往前走了。陈阳眼中浸满悲伤,目送着梁景言离开的背影。
新房中,一对粗如儿臂的喜烛映照着墙上的大红喜字,祝棠雨坐在镜前,卸着妆。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马新棠一脸醉意,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祝棠雨紧张地回头,见马新棠走到她身边,张臂欲抱她,她一闪身避开了。
马新棠不解地看着她:“棠雨?”
祝棠雨笑道:“我们……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对,喝交杯酒!”马新棠大喜,端起两杯酒,一杯递给祝棠雨,二人交臂喝了下去。
马新棠道:“棠雨,你知道吗?今晚是我人生当中最开心的一晚,我从没意料到,你会答应嫁给我,更没想到,幸福居然真的降临到了我身上。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不,不是梦。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棠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马新棠的头缓缓向祝棠雨靠近,欲吻她,祝棠雨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就在他的嘴就要接近祝棠雨的嘴唇了时,祝棠雨猛地一撇头,躲过了。
见马新棠一双眼睛十分震惊,不停地颤抖着,祝棠雨撇着头,闭眼道:“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适应,请你等等。”
马新棠愣了愣,沉吟了一会儿,由悲转喜道:“好,棠雨,我们不急,我说过,我会慢慢修复你那颗碎掉的心,你放心,在那之前,我保证,绝不碰你。”
“谢谢。”祝棠雨给他一个感谢的眼神。
“时候不晚了,我们睡觉吧。”马新棠宽衣上床,独自躺下睡了。祝棠雨也脱下外衣,躺在床里侧,翻身睡下。
月亮升到梢头,门被一把推开,杜玉蝶扶着喝得烂醉的梁景言走了进来,把梁景言放在床上,给他脱掉鞋子,杜玉蝶怜惜地看着他:“你脸上怎么全是伤啊,景言,我求你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
杜玉蝶走到一旁,在水盆里捏了条毛巾,给梁景言擦着脸,半晌,给他擦完脸,给他盖好被子后,杜玉蝶蹲在床边,看着梁景言,喃喃道:“景言,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眼看我一下?”
见他紧闭双眼,毫无反应,杜玉蝶叹了口气,起身要走,却被梁景言一把拉住,杜玉蝶重心不稳,猛地压在他的身上,看他皱着眉头道:“不要走……”
杜玉蝶大惊,趴在梁景言胸口大气不敢出,“景……景言?”
梁景言紧紧抱着她,“不要走……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杜玉蝶大喜,只觉一颗心都要跳出来,雪亮雪亮的目光瞬时全盯住梁景言,眼前这个人,浓密的眉毛微微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睛,好似泛起阵阵涟漪的幽幽潭水,让人沉溺……头缓缓低下去,正要覆上他的唇时,却猛地愣住了。
只听得梁景言深沉的声音就在耳边:“不要走,棠雨……”
杜玉蝶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挣脱开他,看着梁景言,眼睛红了,“在你心里,永远只有祝棠雨!”杜玉蝶猛地站起来,哭着跑走了。
梁景言躺在床上,依然呓语道:“棠雨……棠雨……”
翌日清晨,天空中便集聚了一大簇乌云,像是暴雨将至的光景。太阳一丝微弱的光线,照在城口上石雕的“桃花岭”三个大字上。几排的日本军车开了进来,后面一群拿着枪的日本士兵跟着日本车跑进来。
“日……日本人来了!”路边的人们吓得四处逃窜。
日本军队直接开到了林师长家才停了下来,一群拿着枪的日本士兵连忙稍息停步,见井上雄和日本驻桃花岭总领事(和彦)下了车,便整齐地敬了个礼。
和彦看了看眼前威武的洋式别墅,道:“これは林さんのお宅ですか?”(这就是林师长家吗?)
井上雄对着和彦敬礼,笑道:“是的,领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