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走赵医生,梁景言服侍梁清明吃下药睡下后,和陈阳一起从房间出来,走在庭院里,
梁景言思量片刻,道:“赵医生刚刚说了,爹的毒现在已经开始发作,再没有解药,到时候毒发,就会进入五脏六腑,他开的药不过也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撑不了多久……这到底该怎么办?”
陈阳一怔,若有所思地说:“少爷,要不然,我们去偷解药吧?”
“你知道是谁下的毒?”梁景言有些愕然。
陈阳沉声道:“前几天我从老爷口中得知……他的毒……是阮姐下的。”
这话好似霹雳一般狠狠的在心中炸开来,梁景言甚为诧异的道:“又是阮姐,她到底是谁,跟我爹有什么仇恨?”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和老爷的恩怨不小,好像十几年前就积下了。”陈阳面色迷惘的说。
梁景言清冷的双目有些泛红,道:“爹从来都不告诉我这些事,总是独自一人承担。”
陈阳顿了顿,问:“少爷,我看这些药,根本不起作用,再这么拖下去,可如何是好?”
梁景言道:“事到如今,我只能去水月楼求求阮姐,看她肯不肯给我解药。”
“这可不行,既然阮姐都做出下毒这种事,很明显是要老爷死啊,你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梁景言想了想,说:“你说的有道理,或许去求她也是白求,那我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梁景言闭了闭眼,道:“还有什么办法,如今桃花岭就数林师长说了算,我只能去求他帮忙了。”
“林师长?少爷,如果你去求他,他一定会以此要挟你娶他女儿啊!”陈阳惊讶地睁大双眼。
梁景言淡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做?难道你真的打算娶杜玉蝶吗?那祝小姐怎么办?”陈阳越发着急。
梁景言思忖了片刻,双眼像是蒙着一层凉凉的寒雾,叹息了一身,道:“或许我爹说的对,眼下我不能再那么自私了,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更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让我爹白白送死,让梁家毁于一旦。”
陈阳一怔,仰起头:“好,少爷,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我走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爹就交给你了。”
“少爷,你千万不要说这种话,我生来就是为了保护你和老爷!”
“别说了,你忘了还有盈盈吗?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就有的烦了,这件事就这样。我有点累,先去睡了,你看好我爹。”陈阳皱眉看着梁景言甚为萧索的背影,欲言又止,陷入沉思中。
夜如墨般深沉,水月楼也是前所未有的寂静。
阮姐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对周黛眉道:“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周黛眉皱眉问:“最近我跟踪梁游,发现他就是一个酒鬼而已,阮姐,为什么要杀他?”
“你杀了他,我自会告诉你理由。”阮姐不悦的说。
周黛眉点点头:“好,我会尽快办成这件事。”
阮姐不经意地喝了口茶,淡淡道:“等你做完这件事,你就走吧。”
“阮姐,你……”周黛眉惊讶地睁大双眼,“你要赶我走?”
阮姐看着她的眼睛,说:“当初我收留你在这,也是看你小的缘故,如今你长大了,也有能力独自生存了,我们原本萍水相逢,就这样散了吧。过不了多久,等我和新棠报完仇,我们也会离开这里。”
周黛眉连忙拉住她的手,恳求道:“不,阮姐,你不要赶我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马少爷是我最亲近的人了,离开你们,这个世界就剩我一个人
了!”
“人都是从陌生到熟悉,再说了,你就没有你想去做的事情吗?”
“没有,阮姐,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求你,让我跟着你好吗?”
阮姐看着她,说:“我知道你想跟着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马新棠吧?你喜欢他?”
周黛眉一震,羞涩地点点头,道:“但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阮姐叹了一口气:“哎……孽缘啊……”
“阮姐……你怎么这样说?”
“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和马新棠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
“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等你杀了梁游,到时候,就怕我求你,你也不会留下来了。出去吧……”
听她这么说,周黛眉疑惑地站起身,走了出去,却碰到马新棠。
马新棠看着她一张脸通红,走进房间,有些疑惑地看着阮姐,问:“姨母,你找我?”
阮姐看他,正色道:“我让人给你带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马新棠有些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潜入梁家,把梁清明掳走?”
阮姐道:“我猜他时日已不多,快要死了,但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他去见阎王,在他死之前,我要狠狠折磨他才能解心头之恨!”
马新棠不知怎么心底闪过一丝不忍,于是道:“姨母,既然他已经病入膏肓了,离死不过也这几天了,我们还是放了他吧?”
阮姐一怔,站起来,猛地一脚踢向马新棠,“放过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可是杀你娘,毁掉整个阮家的仇人!”
“我……我知道。”马新棠单脚跪倒在地,忍着痛,咬牙站起来。
阮姐脸色突然缓和下来,摸着马新棠的脸,道:“孩子,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就肩负着替阮家报仇的责任,你辛苦了……你放心,就这一次了,报完仇,我们就自由了,”顿了顿,“我等这一天,等了已经太久了,这些年来,我每隔几天就会梦见姐姐和爹,他们总是托梦给我,说他们死的很惨,让我一定要替他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