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调香术 许之行 6927 字 2024-10-19

梁景言诧异地看着她:“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担心猫?”

祝棠雨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地垂下眸子,伸出手,道:“让你管,给我。”

梁景言从口袋里拿出肉干递给她,“我没看出来,你居然那么有怜悯之心……”

“快吃吧,小猫……喵……”祝棠雨没有理梁景言,拿着肉干喂野猫。

梁景言警觉地看着周围,打量祝棠雨和猫,“喂,你快点。”

祝棠雨见手里的肉干被猫吃完,猛地扬起手朝着小猫的猫头一巴掌打下去,小猫被打得哀叫逃走。

梁景言皱起眉头,惊讶地问:“你是不是有病?喂它又打它?”

祝棠雨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小动物对这个世界没有戒心怎么行,碰上变态逃都来不及,我是给它先打个预防针。”

梁景言眼角抽了抽,半晌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神经病……”说完便不理她独自往前走了。

祝棠雨跟了上去,斜眸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种冷酷的处世哲学,对我爱的事物是一种更强大的保护。因为我爱它,所以我要它提前看到这个世界的肮脏和黑暗,哪怕因此失去它对我的爱。”

梁景言干笑两声:“那你这意思,岂不是要和最爱的人在一起之前,先捅他一刀?”

祝棠雨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冷嗤一声:“……懒得理你,我和你有代沟。”

……

树林里,王传一带着几个山贼骑着马停了下来。

瘦个子山贼下马走到一颗大树下,捡起地上几块牛肉干,跑了回去。

山贼看着王传一,递去牛肉干,“老板,我发现几块干粮!”

王传一拿着牛肉干仔细查看,“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干粮?”

瘦个子山贼想了想,说:“老板,依我看,这四周有梁景言二人的脚印,还有这绳子,不出所料,这应该是他们二人昨晚在这儿逗留过,我看他们准是跑了,但无论他们怎么跑,也跑不赢我们的马!”

王传一瞪了他一眼:“原本到手的鸭子,又给你们放飞了,真是一群废物!他们应该没走多远,快给我追!”

说完,便带着几个山贼策马离开。

下午时分,梁景言一边走着,一边闻了闻自己的腋下,快要吐出来了的表情,“一连走了三天,却没看到过一个湖泊没见到一条河,甚至连个小水潭都没有。本少爷从来没那么久不洗澡过,还要多久才到啊?”

祝棠雨无奈道:“你就忍忍吧,我看马上就要到了。”

“我跟你说,我到了重庆首先要洗个澡,然后吃一顿好的,再……”

祝棠雨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凉凉的道:“行了,我就希望能早点到重庆,然后与你分道扬镳。”

梁景言听言,一挑眉道:“喂……我们好歹也共患难那么多次了,没爱情也有友情吧?你怎么那么铁石心肠呢。”

“谁要跟你有友情。”

“难道你想跟我有爱情?”

祝棠雨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

“难不成,你是真爱上我了?舍不得?”梁景言不以为忤,反倒嬉皮笑脸:“祝棠雨,你别不承认,你信不信,你最后一定会爱上我?”

祝棠雨停下来,看着梁景言,猖狂地大笑起来:“爱上你?是啊,我也觉得你此刻不仅活在我眼里,还融入了血肉呢。”

梁景言继续嬉皮笑脸道:“真的?”

祝棠雨一字一句道:“眼中钉,肉中刺!”

“你……”梁景言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独自往前走了。

正在这时,呼啦啦的马蹄声响起,王传一带着几个山贼冲了过来围住祝棠雨和梁景言,杀气腾腾。正当梁景言和祝棠雨震惊不已时,王传一盯着梁景言,笑道:“好侄子,好久不见啊?”

梁景言看着王传一,突然明白了这几天居然是他在追杀自己,不免冷嘲热讽道:“我说这一路上谁这么有本事,紧追着我不放,原来是‘舅舅’你啊?”

王传一怔了下,解释道:“景言,其实我对你这样做,也是被逼无奈,我……”

梁景言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假惺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马新棠勾结在一起,对付我们梁家?”

王传一皱起眉头:“我知道现在对你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我,景言,对不住了!”

说完扬了扬手,后面的山贼下马,猛地朝梁景言和祝棠雨走过去。

祝棠雨看着众山贼,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要干什么?”

以那胖汉子头目为带头的众人,围住了二人,恶狠狠道:“干什么?当然是抓你了!”

梁景言连忙对祝棠雨挤了挤眼睛,“我们快逃!”

胖汉子伸手便去抓祝棠雨,就在抓住祝棠雨的手向后扭的时候,祝棠雨却反身一脚倒踢,正正的一脚踹在了胖汉子的下巴上,动作潇洒而漂亮,胖汉子吃痛,捂着被踢出血的下巴,一挥手,怒吼一声:“给我上!”

一群山贼往祝棠雨和梁景言冲了上去。众人缠斗在一起,好一番恶战。

梁景言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身手矫捷,同时与五六个贼人打斗却丝毫不占下风的祝棠雨,表情十分惊讶。

突然,胖汉子把悄悄靠近祝棠雨,便挥刀去偷袭祝棠雨。

梁景言眼见祝棠雨有危险,连忙大叫:“小心!你们不是来抓我的吗?你们别搞错了,我在这儿!”

胖汉子一愣,众贼相互看了一眼,立即上前抓捕梁景言。

梁景言见状,慌忙躲开,连忙跑到一个大石头后,猫捉老鼠一般,机智灵活地跟众贼周旋。可他再机敏,也架不住山贼他们人多,渐渐地落了下风。

祝棠雨见状,连忙一个飞腿踹翻挡在她面前的两个贼人,伸脚勾起地上的石子,挥腿一踢,便将那些石子直直的踹向了胖汉子。

胖汉子一个不慎,被那些石子正正的砸在脸上,瞬间鲜血淋漓,胖汉子当即便捂着脸踉跄几步,退在一旁。

踢走胖汉子后,祝棠雨又飞身而起,连环腿使出,迅速击倒众贼,救下梁景言,拽着梁景言就往外跑。

胖汉子狠狠地撕掉脸上破损的蒙面巾,挥刀追上。祝棠雨连忙将梁景言一推,帮他挡下了胖汉子挥舞而来的一刀。

祝棠雨忍痛,一腿将他踹翻,梁景言趁机拉着祝棠雨就往外冲,这时王传一手里举着枪突然出现拦住了二人。

三人互相对看着,气氛剑拔弩张。

祝棠雨看见王传一扣动扳机,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王传一却朝着二人身后举着刀扑上来的山贼开了枪,“快走!”

梁景言一惊,说了句谢谢,便拉着祝棠雨奔到一匹马前,飞快地上马。

祝棠雨看了看缰绳,愣了下,随即将缰绳往后面的梁景言怀里一塞:“你来骑马。”

“对了,你不会骑马。”梁景言笑了笑,双手以怀抱祝棠雨的姿势,用力一拉缰绳。祝棠雨看了看梁景言环在他腰间的手,面色有些微红和紧张。

“驾!”梁景言一甩缰绳,马儿直直地冲了出去。

胖汉子见他们二人逃了,连忙大叫着,“快追!他们跑了!”

王传一拦住众人,“别追了!”

胖汉子焦急道:“老板,可是……”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也不听?”王传一瞪了他一眼,胖汉子低下了头。

王传一看向二人逃跑的方向,神色局促不安起来。

远处薄雾缭绕的河水,便随着马蹄声而越来越近了,梁景言和祝棠雨骑着马停了下来。

祝棠雨看着河对面的街道,兴奋地喊道:“是重庆!我们到了!”

梁景言翻身下马,把祝棠雨接下了马,不经意看见她左肩已被鲜血殷红,隐隐可见破裂开的伤口,皱眉道:“你受伤了?”

祝棠雨看了看伤口,一笑,“这点儿小伤不碍事的。”

“这怎么行?”梁景言突然撕掉自己衣服上一块布,伸手拉开了祝棠雨的衣襟。

祝棠雨一惊:“你干什么!”

“别动。”梁景言霸道的命令,口吻却是格外的温柔。

梁景言皱着眉看着祝棠雨的伤口,肩头的刀伤不深,但却流了不少血。梁景言小心翼翼地将伤口附近的衣服剥开,又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纤维挑出来,随即用布包扎着她的伤口。祝棠雨看着梁景言的一举一动,梁景言显然是从未亲手处理过伤口,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手指还有些颤抖……

祝棠雨专注地看着他手腕翻转,看着他额头沁出来的汗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皱着的眉头……

梁景言察觉到她的眼神,抬起头来,见她好似有些紧张,当即便睁大眼睛,问:“你盯着我看什么?”

祝棠雨当即便飞快的别开头,嘴硬道:“谁看你了!”

梁景言挑眉一笑:“这伤口我只能简单包扎一下,等会儿去重庆找个医馆还要消毒。”

“哦……”

“我没想到,你武功居然那么好?”

祝棠雨说:“当然了,我和我娘四处跑,学点儿武功来防身的。”

梁景言只觉得有些好笑,打量了她一眼,道:“本身就是恶女了还会武功,以后谁敢娶你?”

祝棠雨一怔,脸色有些微红起来,反驳道:“这用不着让你操心,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剩你一个,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全世界就剩我一个男人了,我还不好好挑挑,我还选你?”

“梁景言!”祝棠雨猛地站了起来,可是肩的伤立即被扯得疼了起来,当即便捂着伤口龇牙咧嘴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逗你而已,别动气伤身了,”梁景言看到她疼痛的神色,这才收敛起来,温柔地扶她起来,“我要去码头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医馆,行吗?”

见她点点头,梁景言有些犹豫地说:“那……”指了指前面,“我走这边了……”

“恩,”祝棠雨点点头,指了指后面,“我走那边……”

见祝棠雨脸上泛起不舍的红晕,突然,他唇角漾起一抹微笑来,她脸红了呢。梁景言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看向她:“好……那家里再见……”

“再见。”

……

梁景言和祝棠雨二人同时转身,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舍。

梁景言走着,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去看祝棠雨,看了一会儿笑着摇了

摇头,转身离开。见后面没了动静,祝棠雨也转身去看梁景言,皱了皱眉,也转身大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