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严厉的目光扫去:“放肆,哀家刚刚还说了不许信谣传谣,你听说你听说,你是听谁说的,啊?”
不得不说太后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她这一发话,刚才失言的妃嫔忙跪下请罪。
薛素画适当地开了口:“咱们都是身受皇家恩泽的,关键时刻莫要自己乱了手脚,连主子都乱了,还怎么管下面人?”
太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你们都向德妃学学,情势虽然危机,却还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前方将士浴血杀敌,咱们女人帮不上忙也决不能添麻烦。从现在开始,若让哀家听到有谁传谣生事,无论是谁,就地杖毙!”她眼神凌厉,声音掷地有声。
众妃嫔都打了个激灵,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也愈发谨慎。
虽然大家还害怕,却不如刚得知消息那般彷徨,太后恩威并施也仿佛让她们找到了主心骨,个个都表示会听太后吩咐。
太后看得出众人情绪变化,这才说道:“没什么事都跪安罢,以后恢复每日请安。”让她们私下猜测惶恐不安,还不如集中在一个地方,她也能照看一二。
薛素画出门时看见了夏绾绾,她讥讽勾起嘴角:“太后已经解了我的禁足,有什么不满跟她老人家去说吧。”
夏绾绾淡淡道:“蹦跶的越高,摔的越惨。”
薛素画轻笑:“可不是么?”她轻轻附在夏绾绾耳边,“我就等着看你摔死的那一天。”说完她扶着灵玉的手万般得意地朝前走去。
夏绾绾默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傅嬷嬷走出来轻声道:“太后娘娘有请。”
她带着几分诧异跟了进去,太后一改之前的气势,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尽是忧心表情。
“刚刚哀家召集所有人来玉慈宫,你去了哪里?”
夏绾绾如实道:“钦安殿。”
原本做好太后冷嘲热讽的准备,没料到她居然问道:“渊儿他们如何说?”
看出夏绾绾的不解,她淡淡一笑:“国难当前,那些规矩礼仪算的了什么。”
夏绾绾迟疑了会儿,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太后?渊王的意思是想瞒住她的。太后抬头看着她:“我一生经历无数,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你知道什么尽管说,也好想出什么对策来。”
她点点头,把殿内渊王和其他大臣的意见说了遍,又道:“渊王的意思和太后娘娘刚才说的一样,坚守城门,稳定人心,等待救援。”
太后颓败地摇摇头:“想我南夏建国几百年来从未有过此等羞辱,守城也好,等救援也罢,都只是泛泛而谈,城里兵力不够,要如何守得住这城!”
太后见识确实不凡,刚才在殿内说的那些话她也不过是安慰妃嫔罢了。这一次大部分兵力都随齐睿南夏,城里兵力太少,就算城墙坚固,也抵不住高车国车轮战啊。
“宸妃,素画的事先放一边,若是她做错了,哀家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这个节骨眼,要以大局为重。”
夏绾绾深深看了太后一眼,她面容憔悴,神情苦楚,只能答应她的要求。
“你也退下吧。”太后老了,难免有些犯糊涂,可关键时刻她还是清醒的,夏绾绾咬着薛素画不放定是有原因,只是她之前一直不敢承认,和夏绾绾闹的如此僵。
夏绾绾转身没走两步,“轰”地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宫殿,颇有地动山摇之意,殿中横梁的灰尘“簌簌”落下,是投石机的声音。虽然隔着很遥远的距离,也能感觉杀意阵阵,明明是初夏,可那股刺骨的冷意怎么都散不去。
高车国已经兵临城下开始攻城了。
第七十二章 城破惊夜
夏绾绾回到兰若轩第一件事就是让茗妆给每个人准备一个必备的包袱,里面有火折子、镀了铜的金簪、水囊、还有能存储的干粮,干粮是每天都会换一次,这就是夏绾绾的简易求生包。
小包子才两个多月,吃了睡睡了吃,根本受外界影响,依然过得兴高采烈。夏绾绾自从看见预知符的内容后,警惕性高了不少,把茗妆、音歌等人特地集在一起,告诉她们如果到了最后的关头一定带着孩子跑到人少的地方躲起来。
音歌还说了个秘密,冷宫后面有条密道,是十年前暗卫通往宫外的秘密通道,若高车人真的杀进皇宫,那便是最后一条生路。
高车士兵发起攻城猛势,这一仗他们准备已久,最前面的士兵竖大盾挡城楼上的射箭,后面的士兵在后面挪动,想搭云梯爬上城楼。
守城的士兵更是艰苦,虽然投石攻击性大,可搬运起来很费力,城里名门世家的家仆也都编入军中,做搬运武器的活。
宫里的气氛也愈来愈压抑,连走路都是神色匆匆小心翼翼,生怕加重一点脚步就会惊动城外的高车军队。整个后宫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初夏的风吹在身上都觉得如同腊月寒冬,让人不寒而栗。
夏绾绾被这种气氛惹得十分不安,她叫来音歌,让她带自己出宫去城里看看。音歌劝道:“外面太乱,主子出去怕有不妥。”
“我只是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情况。”传来的消息终究不如眼见来的真实,夏绾绾心意已决。
音歌只好答应,临走前夏绾绾吩咐茗妆看好孩子,她和音歌共骑一匹马踏出宫门。
从宫门到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才到半路,夏绾绾发现她们就无法骑马前行了,因为大街上到处是人,人们都是慌慌张张。
夏绾绾和音歌下马后被人群差点挤散,还好她看见一个熟悉身影,扬声喊道:“顾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