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陆轻萍出声打断李浩然。她把钱给出去,只是单纯的为了帮人,并没有要对方还钱的意思。
“啊?”李浩然怔了一下,以为陆轻萍不相信他的话,他忙道:“我说的是真的,那钱,我一定会还的。我今天真的是钱包丢了,不然……所以请小姐留下姓名和地址,我到时好把钱还给你。”
陆轻萍见李浩然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不依不饶的追问着,忍住不悦,转过头,横了他一眼,反问道。“我已经说了不用还了,李先生,难道你没听清楚吗?”
李浩然被问得一时语结,跟着反应过来,笑道:“虽然小姐说不用还了,但是这只是小姐单方面的意思,我这边不能视其为理所当然,这钱还是要还的。正所谓‘施恩不图报’和‘受恩不忘报’,是两个概念,我想小姐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对吧?”
被反将了一军的陆轻萍上下打量了李浩然好几眼,指了指他手里的书说:“既然这样,那么你就把这本书当作刚才我借给你的钱的债务归还品好了,反正你刚才不是要拿它抵押作车钱嘛,就当抵押给我了。”
“你要这书?”面对陆轻萍的要求,李浩然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下手里书,有点舍不得。这可不同于刚才抵押作车钱的抵押,那个只是暂时的,他回头还会赎回来,但是给了陆轻萍,就是永久性的了。
“怎么,舍不得?”陆轻萍看出李浩然的犹豫,轻挑着眉毛,质问道:“刚才我说我不要,你不肯,不依不饶的;现在我答应了下来,你又犹豫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报恩?你的诚意在哪?原来你的报恩也是有限制条件的?真是长见识了!”
李浩然听陆轻萍这么说,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把手里的书递给了陆轻萍,说道:“让你见笑了,我确实有点舍不得,这本书是我好不容易从书店里淘出来的。不过小姐要是喜欢,我割爱就是了,请小姐以后好好爱护它。”
陆轻萍没说话,将青年递过来的书接了过来,是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很不错的一本书,“好了,这下我们两清了。”
书已经给陆轻萍了,但是李浩然的目光依然黏在书上,恋恋不舍的,陆轻萍见此失笑,强忍着笑意说道:“李先生,与其在这里看着我手里的书恋恋不舍,倒不如回头到你买书的地方去看看,看看还有没有?既然你能在那买到一本,说不定还能买到第二本呢!”
说话间,陆轻萍要去的地方到了,她拿着书,起身下车。李浩然听了陆轻萍的话,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了为什么陆轻萍看着这么眼熟了。前阵子,他在外文书店看见了泰戈尔的《飞鸟集》,结果被一位年轻的女子抢先一步,把书买走。那名年轻的女子,就是眼前这位。想到那本遍寻不获的《飞鸟集》,李浩然忍不住跟在陆轻萍的身后下了车。
陆轻萍下车后,正沿着马路往前走,李浩然在后面追了上来
。陆轻萍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李浩然,很是奇怪,“李先生,你不是到昆明路下车吗?怎么这会子就下车了?不会是被售票员给撵下来了?可是你不是买车票了吗?”
“不是。”李浩然赶忙摆手否认,为了避免陆轻萍胡乱猜测,他赶忙讲明自己下车的理由。“我是为了你才下的车。”
“因为我?”陆轻萍满心疑虑的看了李浩然一眼,然后看了一下手里的书,说道:“李先生,你不是后悔了,想把书要回去了吧?如果你后悔了,没关系,书还给你!”
本来陆轻萍向李浩然索要他手里的书,是为了摆脱他的纠缠,借此堵住他义正词严的言论,但是李浩然这般恋恋不舍,她人都下车了,他还追了过来,陆轻萍对决定把书还给李浩然。
李浩然摆着手,忙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追上来的。这本书给你了,就是你的了,我怎么能再把它要回去呢。”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陆轻萍还没有自大到觉得李浩然是因为她这个人才追上来的,神色不解的问道。
说话间,一帮游手好闲的十四五岁的少年,推推搡搡的,架着胳臂,搭着肩膀从李浩然身后走来,走过李浩然的身边的时候,旁边的家伙从背后推搡了李浩然一下,正在和陆轻萍说话李浩然一个措不及防,脚下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手搭在了陆轻萍的身上。伴随着少年的哄笑声,李浩然涨红了脸,松开了刚才抓住的陆轻萍的隔壁,站稳之后,担心后面继续出现这样以看人出糗取乐的“路霸”,他看了一下周边,指着前面说:“那边有个露天咖啡厅,我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
在认出陆轻萍之后,李浩然就惦念起了当初被陆轻萍买走的《飞鸟集》,只是因为两个人算上今天,不过见了两面,彼此姓名还不知道,贸贸然开口借书不好意思。如果坐下来,喝杯咖啡,拉近点距离,再开口借书,好像就不是那么突兀了。
陆轻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转过头来说:“没问题,但是我想先确定一下,李先生,你确定有钱请我喝咖啡吗?”刚才在电车上没钱坐车的人好像是你吧?
李浩然的脸色因为陆轻萍的这句话一下子变得非常精彩。陆轻萍笑了笑,走在前面,一面往咖啡座走去,一面说:“还是我请吧。”李浩然哑巴吃黄连,非常郁闷的跟在陆轻萍的身后。
两人在咖啡厅捡了个位置坐下,陆轻萍给李浩然点了一杯咖啡,她自己要了一杯柠檬水。侍应生很快把两人的东西送了上来。李浩然因为行为失策,心情郁闷,一直保持沉默。
陆轻萍见他不说话,正要开口之际,斜里冲出一个女人,拿起陆轻萍眼前的杯子,一杯水全都泼在了她的脸上,“贱女人,不要脸,到处发骚勾引人家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