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已是半夜,杜芷琴自出嫁后,头一回夜里留宿在了杜家,与杜芷书平躺在同一张床铺上。
掖紧被角,杜芷琴感叹道:“你我姐妹多久没这般一起躺着说话了?记得小时候芷棋怕鬼,你怕雷,一到雷雨天你们总赤着脚跑到我床上来,任我怎么赶都不肯走。”
杜芷琴的话语勾起了昔日的回忆,杜芷书唇角勾起浅浅微笑,“其实我不怕雷,就是喜欢和姐姐们一起睡。”
“嘴硬,那时候你被雷电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被窝里哭呢。”杜芷琴毫不客气地揭穿她的谎言。
“二姐还有一次吓得尿床呢,比我更加狼狈。”杜芷书反驳着。
“那也是你刻意讲鬼故事去吓她,你明知你二姐胆小。”
“是啊,二姐最胆小了。她这么胆小,我们还让她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宫里头,宁和宫那么空旷,万一她梦见鬼了怎办,肯定是整宿的睡不着,窝在被子里哭泣时,也没人安慰她,如今我们又将她一个人丢在地底下,听说那里又阴又冷,二姐肯定更害怕……”一边说着,眼泪自眼角流下,这是杜芷书今日第一次落下泪水。
感觉到一只小脑袋往她肩颈窝蹭来,有冰冷的泪水滴在她光裸的肩膀上,杜芷琴亦忍不住眼眶泛红,季妹许久不曾与她亲昵,上一会蹭她颈窝时已记不得多久前了。小时候,两个妹妹都喜欢这样挨着她睡,肩颈旁一边窝着一个
“出宫前,我听见姑母与父亲说的话了。”
杜芷琴缓缓说着,等了半晌不见季妹回话,便叹息了一声:“理智来讲,为杜家,这是一个很好地
选择,可作为姐姐,总忍不住心里难受,我已经没有一个妹妹了,不想再失去一个。”
闷闷的声音自杜芷琴的肩窝出传出,“这些年好几回我都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却终究活到了现在,小时候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挺准的,记得他批我命硬。”
温热的气息喷向杜芷琴光裸的脖子上,暖暖的,杜芷琴轻柔地抚着杜芷书的发顶,“宫里不比家里,有事多和姑母商量,莫学你二姐,临死才得圣上几句清冷话语。有圣上的庇佑,才保得安全。”
杜芷书没有再说话,杜芷琴也不论季妹有没有听进去,伸手将季妹抱在怀中,缓缓睡去。
由于淑妃新丧,原本朝堂上下都盯着的临湳公主册封的事宜则没有了下文,圣上特地准备了府邸让鲜卑慕合王子和临湳公主住下。从大梁宫搬出至全新的府邸,圣上这一举措让朝堂窃窃私语,都在揣度圣上的心思,却没有人知晓重光帝心中所想,但所有人都看得透杜将军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