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临凤阙 司泽院蓝 4231 字 2024-10-19

听见皇后终于松口,萧月宁顿时眉飞色舞。“母后,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七郎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也该享福了!”

她正在兴头上,没注意听到这话的皇后脸色立时晦暗了一瞬,还自顾自地接道:“女儿的公主府,还不知道够不够大呢……若是不够,大概只能去找姑母了?”

萧月宁称的姑母,就是皇姑南宫长公主。因为高祖子嗣稀薄,皇帝给嫡亲妹子萧清彤修了座气派大宅,长安城中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是相王也不能,因为他实际上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和皇帝没那么亲近。

“有热闹,还是一大群年轻女孩子的热闹,皇姑想必会很乐意看的。”皇后道,略有些勉强。然而她毕竟修养一流,依旧没让女儿看出来那点不舒服。

萧月宁点头,她也这么觉得。“算起来只剩三天了,那女儿先告退,母后?”

“去吧。”皇后笑道。

等到萧月宁离开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皇后才把脸上端着的笑容放下来。

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大家都只想到这个吗?

皇后很心酸。一个极可能会死的风险,两个儿子,难道她能让太子去吗?有阴贵妃在边上虎视眈眈,若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她了,萧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母仪天下,要心系苍生,要以身作则……世间哪儿有鱼和熊掌兼得的好事?就算她贵为皇后,也没办法啊!

她当然也想过,等萧欥回来,她便好好补偿儿子。可是,回来之后的萧欥,虽然嘴里依旧叫她母后,那脸上眼里的神色却无一不说明,那就只是个虚名而已。她对他好,他不推辞;她若冷淡些,他也不在意。

事实上,她怀疑,现在的萧欥对她只有敷衍。而这种态度的转变,不能不说,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儿子心中有怨。

过了五年出生入死、刀光剑影的生活,皇后不得不承认,萧欥有理由怨恨她。她当年做出了二选一、保太子的决定,就该料到有这么一天。

但如今,女儿也这么说……难道这事儿都是她的错不成?

不管怎么说,萧月宁得了皇后的准许,便兴匆匆地出宫去长公主府了。而早朝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场,萧欥便被萧旦拖去了崇文馆。

太子还小、或者是皇帝谕令的时候,太子的学习之所在凌烟阁。而平素时间,太子想读书,通常都呆在东宫的崇文馆。他的伴读幕僚之类,也在这里。

总结起来,崇文馆可算是太子及其心腹才能进的地方,一般人望而止步。萧欥第一次被带进去时还有些吃惊,现在已经熟视无睹了——

爱演?他自然奉陪!

太子的幕僚门客也已经习惯了兄弟二人同时出现。这不,一见到两人进来,他们就识趣地退到外间,留下聊天的余地。

“不过是些外调回来的官员,有什么可谈的?”萧欥问。实际上他当然不这么漫不经心,只是配合萧欥而已。

萧旦坐到主位上,闻言颇不以为然。“这你就错了,七郎。或许往年的外调回来是如此,今年可不同。”

萧欥想了想,觉得皇帝都召集内廷商议过了,他没必要继续装驽钝。“阿兄的意思和父皇一样吗?因为牵扯到吴王?”

萧旦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吴王。”

“那还有什么?”萧欥问。今年的入流官员并不多,要说来头,大概只有元光耀和顾东隅两人大一些。元光耀是和吴王有关系,那剩下的就是顾东隅了?

萧旦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口,压低声音道:“这话我可只跟你说。吴王那事情,其实根本不是个事情!”

“啊?”萧欥疑惑

。“五年了,都叫没事?”

“你想想,如果吴王真要谋反,他能乖乖呆上五年、还不让其他人替他求情?退一万步说,若是吴王真想谋反,哪怕只有一点点念头,父皇能留他到现在?”

这事儿不用萧旦说,萧欥也猜得出。“但是……”他犹豫道,“若真是如此,又何必花上五年?时间太长了吧?”

然而这次,萧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同样有从龙之功,同样是异姓王,为什么吴王和魏王的境遇大不相同?”

这个问题,早在五年前就有人问了。萧欥在凉府时就决定主动回长安,这个关键问题当然翻来覆去地考虑过——

吴王和魏王确实有很多相同点,但在这件事中,关键的是不同点。比如说,吴王有两个儿子,都在军营混得风生水起;而魏王只有两个女儿,幺子萧竟愚也不是走从军的路子……

这不同便呼之欲出了——兵权。吴王本身便在军中积聚了不少号召力,再加上两个儿子……啧啧,怕是再过几年,那势力便要大得连皇帝也忌惮了!

这便是所谓的功高盖主;就和俗话说的一样,“狡兔死走狗烹”,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不得不说,在羽林军上门时,吴王毫不反抗、束手就擒是个明智的好主意。至于不认罪也不让人说情,更是摆出了一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高姿态。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皇帝硬要回他手中的鱼符或是把他怎么着,恐怕都会引起军中极大的反弹。而皇帝手中证据也确实不足,只能一直晾着……

这么看来,皇帝倒是陷入被动境地了。为了抓住主动权,皇帝只能让人同时扣押萧菡——谁都知道汝南县主萧菡是吴王萧广瑞的心肝;控制住这个准没错,至少不会被人反将一军!

于是,事情就这么僵持下来了,至少面上看着是这样。若是皇帝或者吴王有另外的谋划,那也隐藏在水面下,没人知道。

萧欥觉得,太子所能想到的东西,顶多就和他想到的东西一样。而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明白萧旦一定要和他商量入流官员的意图了——

就算没那个心,但功高盖主依旧没有好下场……就是这个吧!

不过,萧欥还有一点想知道。这功高盖主的主,说的是皇帝呢,还是说萧旦自己?若是后者的话,这脸可真大呀!

“我似乎有点想到,又有些不确定。”一番思索后,萧欥给出了他的官方回答。“是因为魏王手中已经没有了兵权吗?”

萧旦见萧欥沉思半天,还觉得自己今天这招隔山打虎做得不错。可听见萧欥的话,他简直一口血卡在喉咙里——

按理来说,魏王手中没有兵权,所以皇帝不忌惮他,也能说得过去。

然而萧欥隐含的意思,不就是手里没兵权就没事?鱼符还真是从未到萧欥手里过,但谁能说萧欥没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