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遵命!”阿牛突然跪在在地,冲着程凛一拜,语声中带着抽噎:“阿牛替众位兄弟谢谢将军!”这位铁打的汉子在自己被砍伤的时候没哭,在生死搏斗中忘记了一切,却在战后,为程凛一句话跪了,哭了。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黑羽军被称为流氓军并非没有历史缘由的。以阿牛为例,这货在先前的军营里,军饷被克扣,到最后连三餐都混不饱,忍无可忍之后,跑去找上官理论。他嘴巴笨,非但没讨到说法,反而被上官扣口黑锅,罚了三月军饷。熊逼孩子一时没忍住气,趁着夜黑风高,把上官给揍了个三月生活不能自理。这下算惹了祸,最后被打发到了雁门关。若非石头将军赏识他,只怕早就沦为关外游民马贼了。
“哭什么哭!是爷们是给老子站起来!”程凛面冷声冷,又补刀一句:“再不起来,信不信老子踹你!”
程凛平素为人还算不错,可在军营当中,需时时刻刻小心谨慎。她身份特殊,万一被人发现真实身份,麻烦估计比捅破天小不了什么。若是从一开始就走冷面将军杀神路线,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事儿。
“别踹别踹,阿牛我起来还不成?”傻大个蹭蹭眼泪,站了起来,回头冲着看热闹的就喊:“看什么看!没看过老爷们给将军磕头是吧!”
一番插科打诨,众人精神稍缓,程凛道:“兄弟们,轮流值守,两个时辰一换,当值的兄弟们都惊醒点!只怕辽军这次退得不甘心,雁门关是他们南下必经之地,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雁门关只没了个吕城守,以及一个有权无实名的小舅子上官。中下级的兵头不少,人家军中自有规律,一切井然有序进行当中,根本不用程凛与曾小胖操心。
“程老弟,咱们是不是去寻邱磊。”曾小胖弄了块破布,把伤胳膊挂在脖子上,刚摆弄好,便问程凛意见。
“曾将军,战场之上,请称我程将军!”程凛气场全开。她之前杀人不少,此刻竟有不怒自威之感,哄得曾博彦一愣一愣的。
“啊?哦!程将军!”曾小胖是个好同志,善于吸取教训,立马改口。
士卒们可以轮班休息,可程凛他们不敢,匆匆去寻了邱磊,商谈下一步的城防适宜。
城下一处大户宅子,主人家上个月跑路去投奔京城的亲戚,正好空了出来,被邱磊老实不客气的占了,才充当临时指挥场所。
大厅中,宽敞明亮,有手下人给几位主官奉上茶水。
“牛老弟,你没事能不能别这么冲动?真是胆大包天,带了几百人你就敢敞开城门去追击!你厉害,曾某我佩服佩服!”曾小胖看见牛卉意气风发坐在那里,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幸好你目前没危险,万一你真有三长两短的,怎么办?
“这不是没事嘛,牛某自有分寸!”牛卉笑嘻嘻答道。他现在也察觉出自己之前有点冒失,想起来后怕不已,偏又不肯认熊儿,不过语气上倒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俩货儿逗了俩句嘴,这事儿算翻篇过去了。
“邱将军,辽军撤兵只是暂时,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卷土重来,早作打算才是。”程凛把自己带入,只觉若自己是辽人上层,雁门关又是必取之地,自然要一鼓作气攻下来再说。否则一旦大周支援,那好好的闪电战就要变成攻防拉锯战。北辽粮草紧张,否则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让士兵来打草谷。时间拖得越久,于辽军越不利!
“不错!”邱磊的身上挂了伤,与曾小胖一样,现在一只胳膊包扎好,挂在脖子上,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脸上毫无血色,惨白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