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来使要进京“面圣”,号称俩国邦交友好,要与大周联姻,求娶宁国公主。这话说给西夏人自己都不信,更惶恐大周庙堂之上的君臣众人了。
“名为联姻,实为试探!西族党项,这是与北方胡人勾结一气,要联手对付我大周!”丞相陆瑜出列,慷慨激昂。年方不惑,便能身居丞相一职,陆瑜能力可见一斑,一出口便道出西夏来使的狼子野心。他身材修长,面模白净,上唇留了漂亮的八字胡,有几分秀美感觉,若非鬓角白发出卖了他真实年纪,哪个能猜出这位爷已经年过不惑。
“哼!不光如此,只怕党项来人要么精明万分,要么就是送来给咱们杀的倒霉鬼!”左成贤左大将军撇撇嘴道,话糙理不糙。大将军年事已高,却有廉颇老当益壮的感脚,须发花白,浓眉虎目,身材健壮,肚子挺着,微微有些发福。
他们所讲,正说到景宗心坎。
西夏京都到大周帝都怎么都得走大半个月,可根据沿途蛮夷邸的快马传书来报,这伙儿西夏使臣只要三天,便要抵达京城所在,由此可见,人家早有准备,提早在边境线上等着时机呢。
北辽二月飞雪,牛羊冻死无数,三月辽兵就屡屡化妆成游牧马贼来打草谷,先是小打小闹的来试探大周反应。中间相隔一个月时间,正好够北辽与西夏党项人谈条件。可北辽会试探,西夏自然也要试探试探大周实力如何,态度如何,自家能不能在战争中获利。
所谓求娶宁国,政治联姻,就是借口说辞罢了。
景宗闭目想想,都能想象到党项人来了便趾高气扬的蠢相。若是大周示弱,牺牲了女人来换取一时和平,那得到的绝对是西夏兵发边关,东进攻城。若大周强势,真的砍了来使,那就更给了西夏出兵的理由。关键是,来的这位元昊王子殿下,到底来使是何种角色?
对付西夏,不光要强势,还要强势的恰到好处,能扬我大周国威最好,还不能真逼得对方狗急跳墙!这中间的分寸,有点难以掌控啊!
“大将军所言差矣。俩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对方尚未宣战,怎么随意杀戮?”陆丞相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出言去说左大将军。他是文人士大夫阶级出身,处处以礼法为先,最看不了武夫粗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难道他出言不逊,我大周还要赏他金银珠宝?老夫在乡下当田翁的时候,都没听说过这等道理。”大将军是半个糙人,讲话直白,说完双手一摊,摇起头来。
“对蛮夷,要以礼感化。”大周素以上国天朝自居,号称礼仪之邦,陆丞相正待继续开口,讲讲大道理。
却听左大将军哈哈一笑,腆着肚子,讽刺道:“原来陆丞相如此有涵养,邻居家的狗咬了左腿一口,你不光不踹它俩脚,还要把右腿伸出去,让它再咬俩口才开心是不是?不对,不对,你还要给邻居家的狗讲道理的,好像它真能听懂一般
!”
大将军话讲得有趣,殿上满朝武官闻言,竟有几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又以曾山曾将军最为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