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孩子

刘卓为何会忽然带着大队人马出现在此,还得从当日清秋郡说起,当初刘卓孤身离开,

经过贡州时,撞上一群庶民起义军,对方发现他四皇子的身份,便径自归拢于下,再经过青山城时,遇上一群劫匪,被刘卓的人马打得落花流水,这些人最后又归拢到了他的麾下。

这一边赶路,一边收集人马,转眼到了京城,手中兵马已不是一个小数目,为何这些起义军首领会如此心诚实意的跟了他,这也是刘卓那肝胆侠义的心性,还有那出神入化的武功,当然四皇子的身份也无法抹灭其事实,如今夺嫡之战,南朝大乱,早有郁郁不得志的有才之士钻了空子,不能自谋前程,跟着个明智的主子也是最好的结果,就这么的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所以刘卓出现,身边人马参差不齐,穿短衣的就算了,还有穿褐衣拿农具为武器的起义庶民,可别小看这些人,虽然没有正规军人一招一式,却也相当的狠辣,在地方起义的庶民,若能留下的都是有功夫的。

刘卓一脸淡然的看向太子刘景,今日娇奴不在身边,纪佘两家也不在身边,他孤身一人,对太子与魏王一点惧怕皆无,带着众部站在太子景军队的对面。

刘先生好不容易拖住了魏王,太子景乘机想从后营攻击,进了山居然迷了路不说,还撞上了梁王刘卓,当下心里就不太平了,如今刘先生不在身边,没有个拿主意的人,心里慌慌张张的,连带着周围的兵卫也跟着犹豫不决,此时若动手,两方人马两派俱伤,可是不动手,看样子梁王也不打算放过他。

刘景身边一位将军心思细一点,打马上前一步,对刘景细声说道:“不如与四皇子结盟,当初刘先生与梁王谈好的,若事成,划江而冶,南朝一分为二,各不相干,如此也不必再动手,就可赶去魏军后营攻击。”

刘景一听当下叫好,若能结盟当然好了。只是派谁过去传话呢?

“属下愿意前往。”刚才出主意的将军自荐。

对于刘景来说,只要有个人愿意去传话就好,当即就答应了。

这边刘卓身边刚收伏的起义军头领秦冒上前一步,道:“殿下,看样子他们想结盟。”

“结盟?”刘卓冷笑一声,“也可。”他打听到是魏王掳走娇奴的,此次回京,愿意在中途收下这些兵马,杀来京城,便是钟对魏王而来,太子要结盟,正中他的下怀。

结盟达成,两队兵马暂时集合在了一起,中间也隔着点距离,准备往山下进发,杀入魏王的后营。

刘卓一夹马腹,打马上前,与太子景并排而行,太子景身侧的一位将士犹豫不决的说道:“刚才那山洞里跑出来一名男子,神色慌张,也不知那山洞里还有没有人?”

若是有,刚才两军人马所说的话不全被人听到了么?不能留下祸害,太子景皱了皱眉,想都不想的下令:“派几个兵卫进去搜查一下,若是有人,格杀勿论。”

“是。”

刘卓往山洞淡淡的瞧了一眼,并没在意。可刘卓身边的劫匪头子李富来了兴致,上前一步向刘卓请令:“小的也去瞧一眼,看那里面可有金银财宝。”话一落,后面跟着的人大笑起来。

刘卓也忍不住笑了笑,“快去快回。”

刘卓的兵卫瞬间惹恼了太子景身边的人马,本来只是例行搜捕而已,如今被李富这么一说,堂堂皇家军变成了个劫匪似的,如今与梁王结盟,便与这些寇兵结伴同行,真正是降了身份。

太子景的脸色也不好看了,面色阴冷的侧头扫了一眼刚才发话的李富。李富一副油头滑相,还真的跑下马,只身往洞里走去。

太子景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没多久,李富大笑出声,众人看去,李富从洞内伸出个头来,“今日老子大发了,寻到一个寻死觅活的美娇娘,格老子的,老子的压寨夫人有着落了。”

这话一出口,刘卓身后的将士大笑了起来,太子景的兵卫却气得头冒青烟,他们可是正统皇家军,跟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寇兵,简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刘卓皱了皱眉,向一旁的秦冒使了个眼色。

这个时候当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李富这人劣根性不改。秦冒跳下马,往山洞走去。

这边太子景与刘卓打马上前,刚才过来交涉的将军见两军合盟,便把行军路线表明,这些都是刘先生预先使的计策,他拖住魏王的前方军队,由太子亲自领兵攻打魏王的后方,可惜却在这连绵起伏的山脉当中失了方向。

果然是皇家军,刘卓冷笑一声,太子景手中的皇家军便是右羽林将军手中的,一直被左羽林将军陈质压着,士气不涨,懒散惯了。

说起来还真不如这民间来的寇兵,个个胆大心细,又风里来雨里去,行军打仗,饥不裹腹,依旧勇猛无敌,唯一欠缺的是时运,还有谋士,大多一根筋到底,昙花一现,这群人若不是遇上了刘卓也不会安生到现在。

“你们放开我……”一把娇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刘卓心头一颤,侧过头来,却因为队伍庞大,看不到后方,可他心里疑惑,刚才那声音断断续续,虽听不真切,可那声音怎么这么的像娇奴的声音?

“…

…你们若再不放开我,我就……”

刘卓猛的一拍马背,腾身而起,双足点背,飞掠而过,太子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身侧马匹一声嘶鸣,侧头看去,马背上早已空无一人,后面将士见了,也才反应过来,想不到这梁王功夫如此了得。

刘卓心急如焚的奔向后方军队,就见李富嬉笑着一张脸,背着刘卓与那女子交谈,一时看不到那女子真容,刘卓加紧了步伐。

吕妍被人夺了匕首,心中暗恨,如今被这些地痞流氓围困,心中后悔不已,应该早下手的,只因犹豫了那么一下,若是就此失身,她再无颜面见刘卓。

然而就在吕妍无计可施之时,一个黑衣身影猛然落在身前,一把熟悉的声音落入吕妍耳中,是刘卓的声音?她不是做梦吗?

“滚开——”刘卓一声怒吼,把几人吓愣在当场,接着回身抱起吕妍,看着怀里日思夜想的人儿,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痛的唤了一声:“娇奴……”

“异。”吕妍终于看清刘卓的脸,果真是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刘卓怀中痛哭出声,她真正没想到这一世还能再见到刘卓,若是刚才那些人再晚来一步,她与他也将是阴阳相隔。

“异……异……”一声一声的呼唤,怎么叫也不够,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吕妍的心终于平静下来,真的是刘卓来救她了。

“娇奴,我来晚了。”刘卓的声音很低很低,说这话时,那眼角都落下一滴泪来,直看得李富一愣一愣的,到这时李富才知道事情原委,当即就慌了,忙率众人跪下磕头认错。

刘卓捂紧怀里的人,冷眸看向李富等人,李富只觉得头顶目光沉沉压下,不自觉脊背都落下汗滴,紧接着旁边士卫“啊”的一声,一股热血喷在李富脸上,他慌张的抬眸看去,就见左右两边的兵卫早已尸骨无存,唯他一人跪在中间,他的目光刚抬起,堪堪看到刘卓的膝盖上便不敢再仰头,忙垂下头去,许久,他才看到眼前的靴角移动,绕过他,往前大步而去。

吕妍被刘卓带上马背,放置在胸前,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扶住吕妍。吕妍抬头看向刘卓,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刘卓似乎发觉了她的目光,低头看来,又倾身把下巴在吕妍头发上噌了噌,“娇奴以后绝不能再离开我了,你若不在,我会疯的。”

的确有些发疯,刚才吕妍伏在刘卓怀中,她也能感受到那股张扬的戾气,就这样转手之间就结束了两条生命,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吕妍伸出藕臂环住他结实的腰身,把头枕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觉前后就像过了两世。

刘卓又用下巴噌了噌吕妍的头发,脸上露出一抹难得一见的笑容。

旁边太子景的人马,看到刘卓的属下调戏王妃的桥段,本想奚落两句的,可梁王身边的将士个个一脸肃容,露出凶狠之色,吓得他们不敢再张扬,特别是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李富,此时灰头灰脸的坐在马背上,双眸还能看到血丝,一副恨不能杀人解恨的目光,又把他们给惊惧在一旁。

“若要下山,只有下马潜行。”太子景身边先前交涉的将军坦言说道。

太子景眉头一皱,徒步下山,这么高,走到几时?“可还能寻到捷径?”

太子景话刚落,刘卓抱住吕妍翻身下马,“潜行下山,速战速决。”说完便把吕妍抱到一棵大树之下,交待:“你且在此处等我,我去去便来。”

吕妍攥住刘卓的袖口,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他以前不好战争,更不喜与兄弟之间交恶,怎么今日他又背道而驰了呢?

刘卓握住吕妍的小手,“别担心,今非昔比,我自有分寸。”

吕妍压下心中疑虑,松开袖口,目光念念不舍的看着他。

刘卓狠下心回过身去,他原本是不想兄弟之间交恶,可是他如此容忍,到头来居然保不住自己的妻子,从清秋郡来的路上他已想明了一切,魏王敢掳走他妻子,他与魏王之间再无血肉之情可言。

刘卓吩咐秦冒带大部分将士留下守护吕妍的安全,秦冒听后,觉得不妥,却被刘卓制止,魏王兵将如今分成两股,他手中这一部分兵将已足够对付那后营的守卫,至于太子景,这些酒囊饭袋的皇家军并没有算计在内。

刘卓带着众兵将去了,吕妍被人扶着隐入山林,连带的还有太子景与刘卓这边留下的马匹都牵走了。

这些庶民起义军深悉山川,在他们的掩护下,大部队人马转瞬就不见踪迹,所以李林江返回时早已寻不到吕妍,他四处打探,依旧寻不到她的身影,看着怀中皱巴巴的幼儿,决定先安置下来再细寻。

吕妍喝下两碗大热汤,山林中临时采集的野磨菇,味道倒是鲜美。

吕妍惊慌失措了整日,肚子早已饥肠辘辘,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若不是一直被刘卓抱在怀中,定是走不动的。

秦冒心细,他只是细看了两眼,便知吕妍身子骨弱,再看她微隆的小肚,当下便明白了,只是这些事情他不能直说,即便知道也不能同主帅说,于是默默地派人去山野村夫走家窜村的,寻了一位懂些医术的婆子过来。

吕妍没想这些人做事如此迅速,刚刚填饱肚子,不知他们从哪里寻了位大娘过来,来人三十上下,是个勤快朴实的人,她来时带了两套粗布衣裳,在临时起的帐篷内为吕妍把身上的衣服换下,又用热水为她净了身子。

“多谢大娘。”吕妍感激的说道。

“小的姓花,人称花大娘,主子就不必客气了,小的略懂些医术,刚才为主子把脉的时候,发现主子小腹淤血内积,若不尽快排出,会伤及身子,所以近段时间,主子宜静养,不能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