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唱夫随

男子有业,女子有其归宿;百姓憎恶浪费,却不为独享;憎恶不尽其力之行为,不为己之私而独占,如此一来,不再有阴谋,不会行盗窃与兴兵作乱,百姓夜不闭户,这才是贤者之人的责任,视为大同。

刘卓看着吕妍冉冉而谈,双眸明亮,精光流动,带着一抹浅笑,如明月流辉,清幽山色,原来女子若有才,则是这番美法,除去那皮相之媚惑,才是人之本心,纯净的灵魂才是最最吸引人的。

吕妍就着两字,不停的讲求天道,她其实很想劝解刘卓,该争便争,便是天道所归,他既然有一份仁慈的心,为百姓造福的意,为何要停滞不前,遵守所谓的长幼有序之道,于吕妍认为,能者居之,即不违天道,便是天之授意,天之骄子。

然而吕妍这番妙论却依然沉落了下去,刘卓所知的便是他所要知道的,其余他不认同,便因着吕妍的关系,没有反驳。

同,大同,此字刘卓甚是欢喜,便吩咐黎管家,准备装裱于画,挂于书房,两人正在商议细沫,书房殿外传话,家臣莫子敬、孟宪成,门客鲁萧、刑瑞求见。

刘卓脸色微变,回头望向吕妍,吕妍回身四处望了一眼,唯书柜后可躲避,刘卓循着吕妍的目光,摇了摇头,伸手揽住吕妍的腰肢,两人相继坐于一张榻上,肩并着肩,宽广的袖笼重叠在一起,看着门外进来的四人。

莫子敬进门的时候,错愕了一瞬,便不动声色的依次坐下。

四人行礼坐下,却未发一言,四双眸子看着主位上的两人,鲁萧似老僧入定,眉眼都不曾抬一下,刑瑞的脸色却有些变化莫测,倒也未曾开口。

莫子敬

与孟宪成显然有些按捺不住,莫子敬说道:“王妃娘娘常陪伴殿下左右,伺候殿下起居,当得是辛苦,只是这前殿政厅,娘娘怕是有所不便。”

吕妍见刘卓未出声,她便也坐着未动,反诘:“本宫身为内宅之人,不懂这朝堂之上,并且也不愿去懂,只是殿下整日操劳,身为妻妾,怎可守住后宅,不闻不问?于莫老来说,殿下是主,有道是主仆之情,于本宫来说,殿下便是夫,是妇之天,骨肉相连,天踏便不可活,今日莫老此番话,当得是不把殿下与本宫放于眼中,明明是这夫妻相携,家事和谐的一面,却被你挑拔的不成样子。”

莫子敬听后,脸颊肤色瞬间即红,眉尾那因年岁而突长的几根眉毛一跳一跳的,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刘卓未语,则眉眼微润,微侧开头,不去看莫子敬。

这边鲁萧居然哈哈大笑起来,笑时并不看着谁,抚了抚美须,摇了摇头。

这屋内几人的神情顿时让莫子敬恼羞成怒,向刘卓抱拳哭诉申冤:“殿下,老臣从不曾有此意,娘娘定是曲解——”

“行了。”刘卓抬手一挥,广袖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孤,座下右手却握住了吕妍的手,紧了紧松开,便道:“莫老明明心胸广阔,偏要与王妃计较,就年岁上,莫老也别太计较了罢。”

刘卓这话说得,莫子敬只差没哭出来,那刑瑞都听出明堂来了,明显这梁王要护着王妃,你一个外臣偏要在小夫妻之间掺一脚,也活该你受气。

吕妍见势就收,座下左手在刘卓手心画了一个圈,便雍容起身,似笑非笑的看了莫子敬一眼,出了书房。

书房内,因吕妍走了,气氛缓和了一些,莫子敬心里有些恼火,这吕氏说话刁钻,却让人反驳不了,明明是后宅妇人,偏生了一颗不安份的心思,他们这些老臣若再不警醒,这梁王府怕是要改姓了。

莫子敬愤愤不平的想着,不小心瞥见一张字帖,那上面字迹秀美娇柔,想起刚才梁王与梁王妃眉目传情的样子,便瞬间想到这字帖定是吕氏的,他定神看去,半翻着的字帖上露出一角,看不太清晰,他抬眸望了一眼,见室内几人正在认真的讨论朝政上的事,没有人注意,他便伸手拾起,展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一个“同”字,他愣了愣,“同,大同,仁政……”

妇人出口便是仁政?这妇人的心思可不一般啦,莫子敬大惊,见没人注意,心想把这张字帖拿出去,与几位家臣讨论一番才行,刚把字帖折起,就听到上座之人清润的声音响起。

“莫老,你这是要做什么?”

莫子敬一慌,只得把字帖铺平,起身呈给梁王。刘卓不自觉的掸了掸字帖一角,那处正好是莫子敬攥过的地方,接着小心的收起,然后才与众人继续讨论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