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230.229.1.1

陆玄澈却全然看不到这些,他一个轱辘就跳到了台上,一把握住傅灵佩的手,激动道:“静疏真人,你终于回来了!”说着,便有些眼泪汪汪的。

陆篱姝也眼泪汪汪地奔了过来,一把抱住傅灵佩嚎啕大哭,一个好好的元婴大典竟被弄成了一个寻亲大会,朱玉白也蹒跚走了回来,腼腆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魏园也在一旁看着。

楚兰阔一声冷哼传来,傅灵佩心虚地跟鹌鹑似的缩到了一旁,讪讪地对师尊叫了声好:“师尊,我回来了。”

“咳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穆亭云也下了高座,欣慰地拍了拍傅灵佩的肩,身后跟着穆灵兰,她也到了金丹,依然是细眉细眼,长相不出色,却已练出了一身彪悍之气,大刀横在身后,见是她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了一声,眼还在傅灵佩身后寻找。

傅灵佩一笑,知道她是找什么,但现在场面已经够混乱了,若让那爱搅和的狐狸出来,怕是要天下大乱,也就装作不知她在找什么,眼往身后的丁一瞥去。

丁一环胸静静看着眼前一幕,一双眸子下来,似羡似慰,收敛起一身的不羁,让人看着反有种静好的平和。

傅灵佩正要张口,却被穆亭云一拍阻止了:“都退下退下,像什么话,静疏归来是好事,你们要叙旧私下叙旧去,你们师尊的元婴大典都要被搅和了,让人等着看我天元的笑话啊!”

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傅灵佩也带着绿杨站到了魏园等人一块,只看着丁一略站了站,长袖拢着慢吞吞来到了归一派的座位,往一位坐在座上的弟子身上踢了一脚,便施施然坐在了莫语阑旁边。

他懒懒地支着额,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似散漫,却认真。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唯莫语阑可以推测一二。

“看来,你这是得手了?”

丁一瞥了他一眼,换了个脚翘着,一只手不断的变幻着姿势,没说话。

莫语阑无趣地摸了摸鼻子,这才提起他关心的第二件事:“我说,你这修为跟吹了气球似的,这五年里,你竟然在明世境里结婴了?”

“怎么,小爷不行么?”丁一有些暴躁。

刘黑石看着前方正肃穆举行着的元婴大典,右手不知捏碎了什么,隐隐有一道灵力波弹开,嘴角的笑有些苦涩:哎,道君……

丁一眼神往虚空处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薄似烟,眼里的一分凝重却真正凝实起来。

莫语阑全无察觉,只与他开心地传音,问他这些时间里都碰到了什么,如何过的。丁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心中的计划却越来越清晰,他,不能坐以待毙。

傅灵佩静静地看着师尊除服,加冠,披袍,三酒敬三尊,最后在剑影壁前,留下最深最重的一笔,盖去他金丹之时留下的印记。

肃穆,而郑重。

傅灵佩的眼湿湿的,师尊走到这一步,全在她眼里,这亦是她重生之后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师尊没有中途夭折,反倒更进一步,凭着他心结已解,心无旁骛对剑的痴,不过短短五年,便已经到了元婴中期。可见他之前的积累,有多深厚。

也难怪穆亭云一定要让他举行元婴大典了!

一个结婴不过五年多却能从初期一举到中期的元婴剑修,对于整个玄东界的格局影响,都是重大的,这足见他的剑道天才!

这一路下来,除却那些不断偷看的弟子们,流程完全不被傅灵佩中途打断所影响,甚至,对楚兰阔本人而言,没有比这更圆满的了。

他失散的两个徒弟,也都在这个场上,看着他结婴加冠。

“……元婴大典成!”

随着这一声落下,原还安静的台下瞬间热闹起来,丁一看了一眼傅灵佩,见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不由悻悻地用灵力捆着还想扑过去的陆玄澈,跟着刘黑石来到了天元派的待客处。

“刘师兄。”

丁一直接换了称呼,一把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陆玄澈丢开手,意思意思地朝刘黑石拱了拱手。

莫语阑紧随其后。

刘黑石憨憨地笑,对着陆玄澈与莫语阑等一干跟着的弟子摆了摆手:“尔等自去,我要与你们的丁师叔聊聊。”

一个元婴修士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何况丁一如今也晋了元婴,其余人早就摆正态度,从善如流地拱手退下。

丁一看看房间,分配给元婴修士的房间果然敞亮,便是灵气也充沛,他随意就找了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抖了抖:“刘师兄是要与我说什么?”

刘黑石也挑了他旁边的座位坐下,一手搭在腿上,敛去一贯挂着的笑容,方脸淡五官,便显出股彪悍的冷意来:“你如何会不知?”

他随手施了个隔音诀。

丁一挑挑眉,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倒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阵盘:“师兄,用这个。”

“我刻的。”

刘黑石吓了一跳,眼前阵盘虽然小巧,但阵纹极其复杂,便是他这门外汉也看出不凡,他以前曾听闻丁一这小子有些门道,不料,看起来……还真不凡啊。

神色更是复杂起来。

丁一却不管他如何作想,将阵盘一抛,指尖轻弹,元力丝丝注入阵盘,小巧的阵盘倏地放大,七彩色一隐而没,一个偌大的隔音隔探觉阵就形成了,便是以化神之力,也无法透过阵法探得一丝一毫。

刘黑石怔怔地,半晌才叹了一声:“丁师弟……果真是你刻的?”这阵盘虽然效果单一,却在原来简单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将“隔绝”一字做到绝至,他虽是门外汉,却也知这绝非普通阵师能做到的。

“我的诚意,师兄看到了么?”将他最大的倚仗告诉刘黑石,是他的一次冒险。

丁一垂眸,将万千心思都敛入眸中。

“……看到了。”刘黑石狠狠抹了把脸:“看来,你确实早就将事都弄清楚了。”

“是,你们视我为蝼蚁,可我这蝼蚁也想偷生啊。”

“你是何时……知道的?”刘黑石嗓音艰涩,这件事即使是现在说来,他也仍然觉得羞愧,这也是丁一愿意与他坦白的原因。

“很早。”丁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带任何含义地:“比你想象的,都早。”

“可即便如此,你依然没有抗衡之力,便是我帮你……也没有胜算。”

刘黑石虽属归一派难得圆滑的剑修,剑道修为、悟性均一般,对归一派却是忠心耿耿,万事以归一为考量,原来的丁一实力不显,不过一金丹,牺牲他也许可以换得归一的更大好处,他便昧着良知帮了。可现在丁一已然是元婴修士,又拥有归一派修士都无的阵法天赋,对这样一个前程远大的修士,他又换了个想法。

“这你别管。我只需你不要与他传递消息,你今日下午,不还传了消息了么?”丁一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黑石的脸瞬间变红了,黑脸泛红总有些滑稽,他打了个哈哈:“你看到了啊。不过我只是通知他你在天元,这事瞒不了人。”

丁一也知道,所以并未放心上。

“我有一事,拜托你。”他坐正身子,难得正儿八经地显出一脸严肃来,凤眼熠熠生光,刘黑石见此也不由坐正了,打算垂耳恭听。

“你帮我,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