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看上去憨实,实则奸猾。虽说天方老人的覆土盘是难得的宝物,有这覆土盘不论到了何处,都不怕迷路,甚至传说可带人出绝境,但这马元为了一个还未证实的消息,便从一开始物色目标,悄悄接近,最后毫不犹豫地将其陷入险境,想来那幼崽也在其计算之中,不然狮吼兽怎会倾巢而出?也算得是十分的心狠手辣。
而孟娇天真任性,浅薄无知,既自傲于容貌,却又看不清旁人心思,反倒深信此人,最后陷入险境,不过即便如此,也要比马元好得多。起码,她没有这故意陷害的心思。
不过,真正可怕的,却是这孙宇。
果然,马云也不兜着了:“趁着孟娇吸引注意力之时,我趁机脱身与孙宇相携来此,不料落地之时便受了暗算。孙宇这厮……”
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毒了他。
傅灵佩却不信:“若是他果真暗算了你,为何要留你一命?这些皮肉伤,只要一颗离陨丹就能解决了。”
马元摇摇头:“我也不知。”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傅灵佩因着对马元人品的不信任,反倒看不穿了,却被丁一一句话点明了:“若是我们没有发觉,马元自然血尽而死,耽误不了他的事。若我们及时赶到,留着马元,也能拖延一段时间。这个孙宇,怕是不会再回去了……”
傅灵佩这才恍然大悟。
她是被自己圈住了,竟然一时没想明白。
“那你是看见你的覆土盘了?”
“没……没有……”马元摇摇头,显然明白此次回门自己也落不着好,不再挣扎:“不过,孙宇这厮太自信了,当时我还有些神智,却看到他挖了一个东西出来。”
“哦?”傅灵佩这才有些好奇,能引起这人处心积虑地设这个局,甚至连替死鬼都找好了的,不知道是何宝物了。
“我当时神智已经有些迷糊,眼睛勉强睁开,看得不算清楚。他当时挖出的,应该是一个椭圆形的石头,颜色……”马元顿了顿,像是使劲回想:“有点泛红,纹路特别,像是一朵盛开的苜岫花。”
“苜岫花?”丁一突然站正了身子,身形有点紧绷,定定地看着他,眼里透露出一丝紧张来:“你确定是苜岫花?泛红的椭圆石头?”
马元又想了想,才重新确定地点头:“千真万确。”
“你怎么了?”傅灵佩见他不同往常,不由传音问道。
“此物,若是马元没说错的话,应该是流云石。我寻了很久。你还记得我曾经在黑市拍卖那得的那方”离缘印”么?”
“自然是记得的,你当时可花了三万灵石,财大气粗的很。”傅灵佩狐疑道:“先是离缘,后是流云,你究竟要干什么?”
这两个一个能在极短时间内阻碍禁制、分离因果,另一个却能长时间隔离禁制,镇神定魄,说起来,要流云石比离缘印珍贵得多。
毕竟第一个持续的时间太短。
两者合一使用,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你以后便会知道。这流云石,我找寻许久,志在必得。”丁一神色郑重:“到时,若是对你天元门人出手,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着,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纸,灵力滑过,符纸变作了一只翠鸟,在那挖开的泥土上溜达了一圈,便扑棱着翅膀飞出去了。
“我自然是与你一块的。何况这孙宇,我也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何方神圣。”傅灵佩传音完,重新对着马元:“你且与我一同回去,秉明上峰。”
马元如丧考妣,憨厚的脸上灰败一片:“谨遵真人之命。”
说着,慢慢爬起来,白色袍子呼
啦一下散了开来,露出地上的一支珠钗。
傅灵佩眼色一变,挥袖卷过,珠钗便重新落在了手上,她细细地盯了一会,眼里尽是浓重。
这珠钗她见过不止一次。
——在傅灵飞的脑袋上。
甚至珠钗旁的一粒蔷薇花也还在原处,一模一样。当时她的珍珠耳坠傅灵飞一直没讨要到手,便一直带着这个珍珠打磨的珠钗,倒也显得她极为温婉和柔。
“这珠钗……你是哪里得来的?”傅灵佩迟疑道。
“这珠钗?”马元搔搔脑门:“不是我的,我没见过。”
既然不是马元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珠钗是孙宇的。
孙宇在打马元时落了下来,被马元压在了身下,想来那孙宇定是时时刻刻都揣在胸口才会如此。那流云石,莫非是孙宇为傅灵飞取得的?
想到傅灵飞那诡异的气运和男人缘,傅灵佩不由做了这个猜想。
——这傅灵飞,可真是只打不死的小强,蹦跶得欢快。
她转向丁一:“翠鸟可寻?”
丁一苦笑了下:“这纸符也是上次在沧澜界马陆的遗物里得来的,有勘探搜寻之能,据说其灵无比。我平日里不太动用,也不知隔了这么久,灵不灵光。”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若让机会从眼前白白流失,他,怎么也不甘心。
傅灵佩颔首。
“你我先回地面,时辰不早,先各自带队回去。若晚间有消息,你传讯于我,我与你一道去。”
传音完,灵力一弹,从一剑拔地而起,向眼前细小的洞口斩去。
——此处已经探明,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不如直接劈出一条道来,也免得再蹲着回去。
参天的剑意瞬间将眼前的石洞劈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石壁摇了摇,干脆利落地便往两边倒下去,轰隆隆的动静传了老远。
傅灵佩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这般酣畅淋漓才符合她的性格嘛。
灵力一弹,将马元拍晕,也将其丢入了灵兽袋,就让他与那孟娇在袋子里相亲相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