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小姐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发出来。
这富态贵妇也皱了眉,轻声道:“玲珑,你和缨络跟紧了,莫要走散了。”
身后两个带着帷幕的年轻姑娘忙应:“是,婶娘”“是,夫人”。
原来,这是如今的礼部侍郎黄平江的夫人带着侄女黄缨络和玲珑一道上了庙会。
且说这黄平江自攀上了永嘉候府严谦,那严谦又正式用了抬妾之礼抬了卢风去,这黄平江便平白多了许多好处,也就越发看重了玲珑的价值。
这日里初一,黄夫人鲁氏便想着带着玲珑见识一番京城的繁华,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随着黄平江外放扬州,两年未曾逛这庙会,自己也有些心痒。
黄家二房如今还未谋得官身,管着族里事务,便让女儿缨络多有奉承大房。鲁夫人自是非常得意,方才在今日领了玲珑和二房嫡女缨络前来。
不曾想今年庙会越发热闹了,当下也有些后悔,生了退意,便道:“缨络,既然你不想再逛,我们便回去吧,回头让丫头婆子寻些玩意儿买了就是。”
黄缨络连连点头,道:“婶娘说的是,这会子越发的挤了,回去吧。”
鲁夫人打定了主意便让护卫们走回头路,护卫们听了吩咐换了方向,此时一个护卫肩肘却不慎撞到了玲珑的帷幕,顿时便歪到了一边。
这黄缨络却是个心思坏的,平日里这玲珑在黄平江夫妇前多有得脸,把她个亲侄女反倒挤到了一边去。这玲珑的出身她又听了个只言片语,自是非常鄙夷。
此时见玲珑的帷幕略歪,便偷偷放了长袖遮了手,却用力一扯,把玲珑的帷幕给扯到了地上。
玲珑大惊,忙伸手抬起袖子遮了脸,随侍的彩环忙弯腰去捡帷幕。只是那玲珑等人着装鲜艳,排场又大,周围一干人都是围住了当西洋镜看的。
玲珑的帷幕一落地,便听到了周围一阵吸气声。
黄缨络心里又是得意又是妒忌。
有那闲汉浪子的便开始吹起了口哨。
见玲珑等人周围围了护卫,知晓是官家女眷,嘴里话头虽然挑不出错,却格外的轻佻起来。
“哟,这小姐长得这么俊?”
“这是谁家府上啊?”
“小娘子,可有说了亲,收了我的扇子,待小生去提亲可好?”一阵浪笑声后,一柄折扇飞了过来,彩环忙伸手去挡。
有了这一开头,越发有那言语占了便宜的装着胆子说了出来,反正这人山人海的,就算护卫去抓也不容易。
玲珑虽有些难堪,却并不在意。
鲁夫人心里恼怒,一时也无法,只得催了护卫越发加快了速度出了西寺大街。
顾母眼看了这场闹剧,越发庆幸今日扶风未曾跟了来。心里唏嘘,带着圆圆玩闹了一番便催着回了府。
回去之后不免和扶风说起今日之事,扶风听了一笑置之,并未知晓顾母所说之人正是玲珑。
转眼到了初二,顾卫中率了全家去大舅兄林大勇家做客。
林大勇是个武将,家里摆设便不若顾家讲究,又搬得
仓促,难免有些不趁眼。顾母也只做未见,笑盈盈的领了扶风和圆圆去内院。
林颂娘迎了出来,“表姐,表姐!”
扶风看着红润热情的颂娘的脸,不自觉露出了笑容,“表妹!”
林颂娘与顾母见了礼,扶风跟着林颂娘进了花厅,舅母林氏便迎了上来。
“宁娘,家里正乱着,我打量着再收拾收拾再请你们,又怕过几日你们又忙不过来。”林氏一边迎上来拉了顾母的手,一边往座位上去。
“嫂嫂何必与我客套,收拾什么样子又有什么要紧,只管慢慢来,不得一两个月,是住不称抖的。”顾母坐了下来。
扶风忙见了礼,林氏转手拿了一个荷包来,里面装了半袋子银锞子,道:“静丫头拿去,舅母给你的丫岁钱。”
扶风笑着接了过来道谢。
圆圆连忙站了出去,林氏抱着圆圆啃了一通也递了个荷包。
圆圆得了荷包也就高兴了,转手就递给扶风,“姑姑给我收着。”又去寻林颂娘,“表姑,你说的小狗儿在哪,快带我去瞧瞧?”
颂娘在扶风进门时就提起了自己的小狗儿下了一窝六个小狗,圆圆听了自是迫不及待要去看。
扶风得了顾母首肯,才带着圆圆跟着颂娘去看小狗。
颂娘养了一只猫,一直小哈趴儿狗,过年之前下的一窝小崽儿现在在耳房的棉絮被窝里睡了一圈,本趴着睡觉大狗儿看到生人,抬起头低沉着恨了两声。颂娘忙出声:“白玉,乖。”哈巴儿小狗看了颂娘一眼,又趴了下去。
圆圆盯着一窝儿小狗,眼睛眨都不炸。
颂娘伸手抓了一只还在睡觉的小奶狗递给圆圆,“圆圆,你摸摸。”
圆圆睁了大眼睛,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去摸了摸奶小狗儿,软乎乎的皮毛,入手滑溜,圆圆轻声惊叫:“表姑,它动了。”
颂娘哈哈笑:“等满月了送你一只。”
圆圆欣喜若狂,道:“表姑可不能后悔?”
颂娘身子一挺,道:“表姑说到做到。”
扶风看着两个抚弄小狗,你一言我一语的,微微抿了嘴笑。
林通建站在门口,抬眼看到就是扶风亭亭站立,一脸恬静的笑看着颂娘几个,一时就看呆了去。
还是扶风感觉到了,抬眼看到了林通建,忙屈膝行礼,“表哥。”
林通建回了神,一张古铜色的俊脸也漾开了笑:“表妹。”
林通建也着实是个美男子,粗犷大气,两股黑眉浓黑挺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迸出的热情能把人融化。
圆圆刚刚得了颂娘的许诺,急于分享,看到林通建,忙迎了上去。
“表舅舅,表姑说送我一只小狗。”
林通建大笑,“圆圆妹吃饭时要省出一半给小狗儿才行,可舍得?”
圆圆妹挺直了小身子,道:“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