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床共眠

衾儿好似早有准备,盈盈一笑。

“听闻皇子妃体寒,这可是王妃特地寻名医开的方子。就这样端回去,奴婢不好交差。毕竟是王妃的一番好意,若是让外人知道了,王妃失了颜面不说,让人家言皇子妃不懂礼数就不好了。”

小丫头好厉害的一张嘴,看来王妃早有准备,余竞瑶思量着。她倒是不怕王妃,无非就是寻些事端恶整自己罢了。只是她不能就这样和王妃撕破脸,如今沈彦钦处境艰难,不能给他惹麻烦。

只是这药,她实在是不想喝。

见余竞瑶未动,衾儿勾唇一笑,“王妃说了,这药驱寒暖体,有助孕的功效,只盼皇子妃能为皇室开枝散叶,皇子妃不要辜负了王妃的一番苦心。”

不提这倒好,一提这,余竞瑶更是窝火。王妃的目的,她何尝不知,不过就是想嘲讽自己。明知道自己因不同房的流言而怒,非要再提一次往自己的心上插刀。

插得好!这一碗慰问的药,自己还真是挑不出理,推不回去。

“代我谢过王妃,这药我喝。”余竞瑶稳声道。话一出口,沈彦钦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从容淡定,懂了她的心思,便对衾儿道:

“药放这,你回吧。”

“王妃嘱咐过了,让奴婢伺候皇子妃喝了再回,奴婢不敢惰怠。”说着,将药碗端出,递了上去,却被沈彦钦伸手截了住,目光凌厉地盯着她。

“殿下。”余竞瑶唤了一声,“王妃一片好意,怎可推却呢。”

她接过药碗,对着沈彦钦轻笑,转而目光凌似寒冰,气势傲然地望着衾儿,一字一顿道:

“转告王妃,她的好,竞瑶铭记于心。”说罢

,将碗举到了唇边。

掠过碗沿,余竞瑶见衾儿一口气屏了住,眼神紧张地盯着自己,她暗哼了哼。随着一声惊呼,她手一抖,药碗掉在了地上,把裙裾都染了颜色。

“小姐!”霁颜唤了一声,赶忙扑了过来,一脸灼急地握住余竞瑶的手。“没烫到吧。”

“没有,我没事。”余竞瑶摆着自己的衣裙,退了一步。看着地上四溅的药汁,余竞瑶眉心拢起,满是惋惜地叹了一声,“这……可惜了……”说罢,无奈举目,楚楚地眨着挂着水雾的眼睫,双目透彻见底,却丝毫愧意都瞧不出。

此刻衾儿从怔忡中回过神来,脸登时沉了下来,又红又绿,容色多彩。

“都怪我,好好的一碗药。许是今儿太累,有些乏,手竟一点力气都没有……” 余竞瑶回头瞥了一眼沈彦钦,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而沈彦钦却望着她微不可查地挑了挑唇,狭长的双眼带着观戏的笑意。被他这么看着,余竞瑶竟不好意思地回笑了笑。

衾儿毕竟是王妃身边的近婢,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顷刻间便脸色一转,挂着虚浮的笑,道:“皇子妃不必惋惜,您没烫着便好。洒了这一碗不要紧,王妃准备得足着呢,奴婢再给您熬一碗来。”

余竞瑶笑着,语气却漠然得让人生寒,“那便劳烦衾儿姑娘了。”随即,目光清冷地看着衾儿带着气离开了。

衾儿一走,霁颜便唤霁容来打扫地面,她给余竞瑶整理衣裙。而余竞瑶伸手示意她先不急,只是蹙眉望着地上的药,这碗药何尝不是个警示。

沈彦钦是她保命的唯一希望,可如今连外人都看得出,他并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当做妻子。如此下去,即便嫁他又如何,以他的性子,怕最后自己是劳而无果,如何委屈隐忍,也改不了命运。

不行,既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再浪费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沈彦钦打量着余竞瑶,刚刚还一副凌人不服输的架势,摔了药碗,此刻却收起了芒锋。她秀眉轻拢,垂着眼睫,神情凝重地站在沈彦钦的面前,好似在犹豫着什么。终了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