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恒仍旧不为所动,再次将段雨溪的手拨下,拉开门上的链条锁,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说:“早点回去吧。”
“乔恒!”段雨溪抓着被子,紧咬下唇,眼泪聚成豆大的一颗,砸到赤`裸的前胸:“其实你就是不喜欢我,哪怕我们这样了,你还是一点都不喜欢我,是吗?”
乔恒将手扶在把手上,稍稍用力搓了搓,也不是没有一点触动的,话语出口却仍旧冷冰冰的:“对不起,雨溪,我是一个很烂的人,你不要再对我有幻想了。”
乔恒回到家后,就下定决心要复读。
乔颜接到他电话时,正等着拍场戏,听到他回到家后,便匆匆向导演请假,冒着大不韪地一路飞驰回家。
乔颜对弟弟的回归是又惊又喜,喜的是他安全回来,不仅没黑没瘦,整个人的精气神又飞了回来,又是她那个积极向上的学霸。
惊的是他分明身无分文,为什么还能没黑没瘦,连衣服都是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汗臭味的,他这几天一直和谁在一起?
关于乔恒未来的问题乔颜不是没考虑过,他尽管高考失利,但也不是无可救药的差,完全可以冒险填个外省的本一,或是选个强势本二的好专业。
他若是想去国外深造,那更加好办,在国内念过几年就可以着手申请海外学校,按照他的水平,学校的档次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复读她当然也想过,只是多
熬一年就有多一年的风险,谁也不敢保证这一年里会发生什么,就算最后取得佳绩,也意味着他要经历又一年的黑暗高三。
身为一个姐姐,乔颜是心疼的,只是试着跟他商量的时候,他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拒绝一切其他方案,死咬着一定要再读一年。
乔颜六神无主,喊来段明过为自己说话,没想到段明过一句话打破她所有幻想:“乔恒希望怎么做,你就让他这么做啊。”
乔颜心里着急,抓过他,说他这是风凉话:“他不是你弟弟,你当然不心疼。”
段明过朝她嘻嘻哈哈地笑:“乔恒都十八岁了,你这个姐姐就是再操心也做不了他的主。你现在要替他决定,他万一以后怪你,还能想着你是心疼他的吗?”
男人的理智的那一面总是胜过感性,乔颜一个人坐着想了想,也不得不感慨乔恒确实已经过了受她掌控的年纪。
那便放手?
乔贵桃缺席的家庭会议上,乔恒的复读得到了姐姐姐夫的认同,他又提出进一步的要求:“我要去临市的学校。”
这即意味着他要背上行囊,头一次踏上背井离乡之路,从此之后脱离家庭和姐姐的照顾,一个人面对未知的世界。
乔恒说:“那边的教育水平比咱们这儿高,军事化管理有助于独立人格的塑造。而且,”他说到重点:“不用管家里的鸡飞狗跳,我也不用再让你心烦了。”
乔颜头痛欲裂,用手支着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可我永远不会烦你的。”段明过在旁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彼此对视的时候,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乔颜始终沉默,段明过拉过她手搁在膝盖上,也并不说话打搅。一路无言到家,阿姨刚炖好一锅鸡汤,出来问他们晚上想吃什么菜。
乔颜想了想,冲她摆手,舀出鸡汤下面条,放了一小捆脆生生的鸡毛菜,再一碗各添一个煎得两面焦黄的鸡蛋。
段明过要了脸大的一碗,吃得很是高兴,连一点汤汁都不放过,最后捧着浑圆的肚子歪椅子上,说:“干嘛这么奉承我?”
乔颜没理他的不正经,默默收拾碗筷,再出来的时候,段明过抱着刚刚喝过奶的朝天,耐心地教他喊爸爸:“爸、爸,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