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他刚才的话中并没有一个字提到过他和李常一行人之间的关系,这会儿自然更不会轻易承认。如此一来,事情就仍旧留有转圜的余地。

他向来都是个谨慎的人。

顾临安却并不在意赵无庸的表现,只轻笑了一声,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赵大人曾和我一同用过餐。”

在知晓了顾临安的身份之后,无论是为了给自己之前的行为赔罪,还是作为主人尽地主之谊,设一场晚宴都理所应当。

看到赵无庸骤变的脸色,顾临安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我并未碰过那些菜肴,只不过……”

“想要让人中毒,并非只有在酒水食物当中动手脚这一个法子。”偏过头看着赵无庸,顾临安唇边的笑容带着几分茨木的嘲讽,“你敢赌吗?”

赌自己究竟有没有中毒,赌他下的毒是否有别人能解,赌他的身上是否带着相应的解药——显而易见的,赵无庸并没有这个胆子。

而只要赵无庸留下了他的性命,就相当于给自己埋下了一个不知何时会爆发的隐患。

“牢狱当中,最不缺的,就是让人开口的方法。”眼中的狠戾之色渐重,赵无庸的目光却并未看向顾临安,反倒落在了另一边的厉南烛身上。

从这两人平日里相处的模样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好得很啊,到时看到对方在自己的面前受苦受难,顾临安难道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吗?

察觉到赵无庸的神色,顾临安轻叹着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明白……”

下一刻,和赵无庸隔着大半个屋子的厉南烛手中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刃上散发出的森冷气息,刺得他的皮肤一阵发疼。

“无论外面围着多少人,”嘴角缓缓地上扬,厉南烛将顾临安说了一半的话给补充完整,“只要你没被护在其中,对我来说……”

“——就没有任何意义。”瞥了一眼边上那两个甚至还没能从这突发的状况当中反应

过来的衙役,厉南烛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这种除了欺凌百姓之外,毫无建树的渣滓,竟也妄图与她相提并论?

赵无庸在孜阳城县令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了,见过不少双手染满血腥的匪徒,也亲手结果过别人的性命,但被利刃这样贴在颈侧,却是头一遭——他甚至都不敢挪一下脑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厉南烛给割断了喉管。

“那么你现在,”弯着唇角逼近了赵无庸,厉南烛的目光有如刀锋般锋锐此人,“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被厉南烛的目光所慑,赵无庸的嘴唇颤抖着,好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