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本来以为你是燕南天的妹妹。”她咬着唇道。
听到这话的时候燕流霜还没有多想,毕竟江湖上大部分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燕流霜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呢?”
白衣姑娘深吸一口气道:“我想你若是她妹妹,入恶人谷估计就是为了救他……那他应当是没死吧?”
“他是没死。”
“那我能见他一面吗?”
“你是他什么人?”燕流霜听到这个要求,不由得有些好奇,“情人?”
“……”她偏过脸去,“算不上。”
“算不上?”燕流霜不太懂这个说法。
“我的确喜欢他。”她站在月光下垂着头道,“但他……”
燕流霜:“……”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看这姑娘说出喜欢二字时的表情,燕流霜觉得不像在说谎。
但她很好奇:“那你为何时隔七年才来找他?”
白衣女子听到这个问题,竟是直接落下了泪:“因为……因为……因为我生我和他的女儿时差点……”
燕流霜:“???”
等等,不是说算不上情人吗?怎么还有女儿的?
“他不知道我有他的孩子。”白衣女子擦着脸上的眼泪道,“是我灌醉了他……”
“……”燕流霜无法对这件事作出评价。
“后来我听说他为了给江枫报仇杀进了恶人谷,想来帮他,奈何还没出发就被诊出有孕,直接被关在家中了。”
“这样啊。”燕流霜懂了。
“嗯,那段时间我忧思过重,不仅差点死在生孩子的时候,生下的女儿也体弱多病,差些活不下来……”说到这里她又哭了。
这模样看得燕流霜也有些不好受。
但燕流霜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问:“后来呢?”
她一边流泪一边道:“后来我表姐不忍心,用她夫家的关系替我们娘俩请了一位名医,好生调理了好几年后,我那女儿才能够跟别的孩子一样练功习武。”
女儿的身体调养好了,而她当年生孩子时的折损也补回来了一些。
正巧江湖上又开始流传燕南天的妹妹去恶人谷救兄长的事,她便动了心思,说服家人后,一个人来了恶人谷。
“我怕传言有误,便没有带女儿一道,这样哪怕我死在恶人谷了,也不至于搭上她的命。”她说。
“传言的确有误,不过你不会死在恶人谷的。”燕流霜长舒一口气道,“而且燕南天也没有死在恶人谷,我方才说我有急事,便是去给他送药呢。”
把话全部说开,又带着她去万春流那见过燕南天后,燕流霜才知道她居然是和邀月齐名的江湖第一美人玉娘子。
玉娘子对燕南天是真的一片痴心,见到燕南天现在这个模样,当场泣不成声。
之后她自告奋勇地要留在万春流那给万春流打下手,不过被万春流拒绝了。
万春流说:“你不懂医,呆在这只会妨碍我给他治伤。”
燕流霜觉得他真是太不会怜香惜玉了,这样一个大美人哭着求他还把话说得这么绝。
不过她也知道万春流向来不喜欢和活人接触,所以她最后给玉娘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道:“我让人给你在我住的地方附近寻个屋子吧,反正我每隔几日就要来这里给他稳固经脉,你可以跟我一道过来。”
玉娘子对她千恩万谢,就差没真的拉着她的手喊妹妹了。
后来燕流霜又把两个徒弟介绍给她认识,告诉她这是江枫的两个儿子。
玉娘子看到这对兄弟,估计是又想起了燕南天当年闯恶人谷受了多大的苦,止不住地叹气。
这种状态直到她住下一个月后才稍好转些。
因为一个月后,万春流就告诉他们,燕流霜上回采到的药草真的很有效,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个月,燕南天应该就能醒了。
“现在能放心了吧?”她问玉娘子。
“差不多放心了,真是多亏了你和万大夫。”玉娘子浅笑着道。
两人熟悉起来后,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客气。
燕流霜是怜她一片痴情,而她则是经过一个月的观察确定了燕流霜对她的心上人没兴趣。
“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又多了个情敌。”她说。
“……你也太能乱想了。”燕流霜无言。
“这算什么乱想。”玉娘子道,“你若是哪天喜欢上什么人,就会懂了。”
燕流霜闻言垂了垂眼,大概因为对方也是与喜欢的人分别已久的姑娘,在这一瞬间,她久违地主动回忆了一番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而后平静地开口道:“是吗?”
这语气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叫本就十分敏感的玉娘子忍不住偏头瞧了瞧她,然后颇不确定道:“难道你……你也有喜欢的人?”
“嗯。”她轻轻点头,“有个非常喜欢的人。”
此时天高云淡,又恰有风从她们身畔吹过,而玉娘子望着她的表情,张了张口道:“完了……”
“什么完了?”燕流霜没懂。
“没、没什么……”玉娘子一边摇头,一边用余光去瞥坐在不远处树下的杜杀,心想当然是喜欢你的人没机会了完了啊。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比如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
玉娘子又正好是一个很擅察言观色的人,她能在这一个月间看出燕流霜对燕南天一丝男女之情都没有,自然也能看明白杜杀每次望向燕流霜的眼神里到底有什么。
尽管杜杀的眼神已经非常隐晦也非常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