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常夜不爽地嗤了一声,又猛夹了一筷子泡菜扔进嘴里,嚼得清脆作响。

这心都偏到姥姥家去了,多吃几口肉包子怎么了?小气!

薄幽见容月只埋头喝粥,便夹了个包子给她。

容月摇头:“你吃吧,我早饭吃得不多……”话未说完,嘴就被塞进来的包子堵住了。

薄幽看了常夜一眼,眸中寒光微闪:“慢慢吃,不要学某些人——饿死鬼投胎,在别人家吃白食还吃得那般不要脸。”

常夜当然知道说的是他,猛地抬头,一拍桌子,骂道:“吃你家肉包子了吗?吃白食也是吃容月的,关将军何事?”

“肉包子是我去买的。”薄幽凤目微眯,抿唇冷嘲,“本就没有国师的份。”

常夜知道,这人还记着仇呢,看看自己纤细的手腕,再看看

薄幽紧实的胸口,便识时务地瘪瘪嘴:“本座是文人,文不跟武斗,就不同将军计较了。”

八个肉包子,以6:1:1的比例进了三人的肚子。

怕薄幽没吃饱,容月提议道:“待会儿要去的地方有很多名小吃,我请你吃到撑!”

薄幽收了盘子,含笑应下:“好。”

一旁的常夜轻哼一声,抹了抹嘴,准备吃完就跑。

薄幽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拎到跟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常夜被那双眸光极暗的眼看得心肝儿直颤,硬着头皮开口问:“干,干嘛?”

薄幽将盘子往桌上一放,不轻不重的声响,在常夜耳里却掷地有声,然后他听见对方声线冷漠地说:“容月家不养吃白食的,自己的碗筷自己洗。”

常夜从小到大都由下人们伺候,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是洗碗了,他连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

他盯着自己的碗筷,抿着花瓣似的唇半天没说话。

薄幽也没催他,只是把自己和容月的碗筷拿到水槽边,动作生疏地挤了柠檬味的餐具洗洁精到海绵上,兑上水,不多时便膨胀出雪白的泡沫。

常夜见状,把自己的碗筷拿过去,讨好道:“你都洗了容丫头的份儿了,不如把我的也洗了吧。”

脸皮真厚!

薄幽握着海绵的手顿住,站直身斜睨道:“依国师之言,你吃了我和容月的那份包子,是不是也该把我们的碗洗了?”

“本座这不是饿了嘛……”常夜的声音弱了下去,站在水槽边讪讪地道。

住在天牢里每天神经紧绷,吃不好睡不好的,虽然薄幽带了烧鸡来贿赂他,可每次面对那双鹰眸般锐利的眼,他就吃得心惊胆战。

如今到了这儿,精神一放松,胃口自然大开,不知不觉就吃了六个包子,惹了将军不悦。

不放过任何一个刷好感度机会的季凌,此时已经走到厨房,积极地揽下了洗碗任务:“我来洗吧!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

“哎呀,季小子真够意思!”常夜立马喜笑颜开,脚底抹油地逃离了厨房。

望着那抹雀跃的背影,薄幽的脸便沉了下去,他看一眼季凌,打碎他的黄粱美梦:“你再怎么讨好,他也不会带你去夜安的。”

少年挽起袖子,朗声笑道:“万一呢?”

薄幽:……

季凌揽下了活,薄幽便去洗手间刷牙。

刚来的那一晚,容月就教过他如何使用牙膏,比起香叶和牙粉倒是方便许多。

常夜拐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薄幽满嘴的泡沫,当时就惊奇地大叫:“将军莫不是中毒了?”

正欲幸灾乐祸,想到自己也吃了肉包子和白粥,脸上还未绽开的笑容陡然停住,僵硬得有些扭曲。

他捂着肚子,脸上一黑。

却见薄幽面色如常地埋头漱口,然后用毛巾擦掉唇边的泡沫,末了,居高临下地轻蔑一句:“传闻国师见多识广,才智过人,想来也不过如此。”

将那管牙膏拿到他面前晃了晃,薄幽唇角泛着冷笑,“看清楚了,这叫做牙膏,专门拿来刷牙的,通晓天文地理的国师应该不会认不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