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韶音面色一变,低声:“好大的野心!”
沈竹晞这才想起面前这位是掌握军事重权的靖晏少将,也是庙堂中人,连忙一摆手:“我只是胡乱猜测。湄姑娘似乎有所顾忌,说得也不清楚。”他撇撇嘴,继续念,“信上说,殷神官被关押到休与白塔之下,是为利用不净之城的力量磨蚀掉殷神官的血脉力量。休与白塔方圆百里空空荡荡,没有生灵可以进入。以及,湄姑娘让纪长渊到这间小酒馆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他——”
邓韶音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剑眉大幅地一颦:“你说神官的血脉?”
沈竹晞料想他还不知道皇天碧鸾的事情,于是随意打了个哈哈带过去:“兴许是指他们平逢山一脉都是术法高人吧。”他手指攥紧了纸卷,喃喃,“上面居然说,凝碧楼要对阿槿动手?就因为阿槿是陆澜的徒弟?”
邓韶音冷笑,虽然从沈竹晞口中得知那位陆公子并非导致汝尘小镇覆灭的元凶,他对那人的印象一时半会仍无法改观,哼了一声:“都不是什么好人。”沈竹晞一哽,三人都缄默下去,一时间相对无话。
沈竹晞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到柜台端了碟早点过来,让辜颜用喙试了毒,就着热茶吃了:“怎么就我们三个人,其他人呢?”
邓韶音烦躁不安地用手叩击着桌面,他从军中抽身,要在找到林望安后立刻带他回军中,不可久留。他心中隐约有微妙的不祥预感,可是细细探究,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就在那团迷雾似的感觉越发清晰的时候,沈竹晞却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大声说:“少帅,你为何要给沐余风求情?这样的人,残害殷慈,死了最好!”
邓韶音眯起
眼睛,狭长的眼中冷光如电,直言不讳:“我不是为了他求情,是为了他父亲——从前的沐老将军。”
他说:“或许外人看起来,沐老将军也不过是对我有知遇之恩,将我从兵营的最底层提拔出来,当了一个亲兵,后来便对我不闻不问。可是我自己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光是他把我拉出来的这第一步,就需要极大的睿智与勇气。”
说到这里,邓韶音撩起半边头发,沈竹晞一直奇怪他为何有半边头发是垂落下来、遮挡住额角的,这时定睛一看,便哇地叫出来,他额角烙着一块深黑的黔印,居然是犯罪之臣打在脸上的刺青!
邓韶音指骨咔咔作响:“我祖父是前朝将军邓荐寒,就是自己被诬谋反、子辈被诛、三代刺字发配的那位。”
沈竹晞觉得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半晌,奇道:“荐寒果?你祖父和药医谷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