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朝雪的刀刃和菱花镜的微光交织成阵,将殷景吾笼罩紧扣其下,不得解脱。
“殷慈”,长剑刺入对方身体的时候顿了顿,林望安眉目黯沉,声音逐渐低落下去,“我以为不是你的。”
“好,好!”殷景吾半跪在地上仰脸看着他,目光倔强,脸若寒冰,沈竹晞在回忆中凝望过来,却觉得他的冷漠像是强自支撑起来的薄冰,轻轻一触就破碎了。
然而,那时候,撷霜君却只是缄默地握到站在林望安身旁,刀剑指向了一处——殷景吾抓住渡生的剑刃,冷笑连连:“好,真是好——林望安,这就是你所谓的同心同德,同去同归?”
仿佛被无形的剑刃刺中心口,林望安眉眼陡然凌厉起来:“你当初在六合差点害死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句话?我说过,一旦捉到那人,决不轻饶!”
渡生迎头斩下的一刻,殷景吾不避不闪,内心荒凉若死。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三位同伴心中的信任就像纸片一样脆薄,被苏晏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挑拨。他仔细回想着在六合城里发生过的诸事,零散的线索终于在此刻被串起,他瞳孔猛然一缩——是苏晏!就是他!
祈宁剑弹铗而出,然而,倏然而至的白影快如鬼魅,夹杂着劲风掠过,是一群战力惊人的阴狠凶尸。为首的那个殷景吾认出来,是三无阁的段其束,不知何故,居然也被苏晏做成了凶尸。
他持剑而起,然而,与此同时,渡生和朝雪一前一后刺到他面前,鲜血狂涌中,祈宁从他张开的手指无力地滑落到地上。
就要结束了。
然而,想象之
中最后的一剑穿心之感并没有来袭,迟疑良久,他震惊地睁开眼,看见苏晏豁然崩开绳索探身而起,冲过来死死地抓住撷霜君。
——青衫少年的腹部被金色的剑刃贯穿,他居然生生地挡在了殷景吾面前。
“不是你。”濒死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殷景吾手中写下这样的字句,眼神里有雪亮的光,在一瞬看穿了死死抓住他的苏晏。
此后,在沈竹晞死去成为亡灵的时刻,夺朱之战最终惨烈地终结在那里。
“砰!”回忆就此中断。
原来,七年之前的他,竟是这样去世的?
束缚着的劲力陡然松懈,沈竹晞被重重地抛到寒凉的玉石台上。这是神像的手掌,然而对于他来说,却与平地并无二致。
他顾不得旁边侧卧着的、昏迷不醒的云袖,跌跌撞撞地紧靠到边缘坐下,万分紧张地往下看。
沈竹晞坐在半空中,浑身发抖,一时间,对于高处与生俱来的恐惧驱使他紧闭双眼,手指紧绞在一起,面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场上忽然有了声息,对于陆栖淮的担忧压倒了恐惧,他猛地睁大眼,死死地盯着悬在半空的人。
陆栖淮凌空悬浮,广袖飞舞,鲜血从他的指尖一滴滴留下,却没有丝毫落在地面上,只是殷红色的一颗颗悬在半空,宛如错乱排开的珍珠,也似星辰遍布。
地底下最深邃的地方,有幽幽的琴声响应,低如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