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恒言愕然。
第96第
东宫中, 杜婉词听到王嬷嬷说耶律扎颜选定的郡王妃是李菁,也吃了一惊,她想起以前, 李菁还和她一起怼杜恒言来着, 是什么时候开始,李菁跟在了杜恒言身后?
王嬷嬷见太子妃在晃神, 上前两步道:“娘娘,老奴听闻慧安师太早年认了李菁为义女, 说是在华严庵里常见到李菁随母去礼佛。”
“慧安师太?”正在出神的杜婉词听到嬷嬷提起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一时不由看了过去。
王嬷嬷见她表情, 提醒道:“慧安师太是林苏氏,林家的长息。”
是杜恒言的婆母!
“你是说,李菁与耶律郡王的婚事其实是林老相公一手促成的?”
王嬷嬷低垂着眼, 平声道:“老奴也不敢妄下定断,只是老奴猜测,不乏有林老相公参与其中的可能性。昔日,耶律蒙德一直逼迫林秀才认其为义父, 林秀才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没有听从,但是将林秀才认父与林苏氏认女一事联系起来,可以看出, 林家与耶律王爷确实是颇有渊源。”
或者说,他们千方百计希望赵国人知道耶律王爷与林家的渊源。
耶律蒙德希望赵国人知道,林家背靠的是他们这一棵大树。
也就意味着,如果赵国有人要动林家或林家的人, 得提前惦念一下盟友之国丹国皇室的心情。
杜婉词默然半晌,点头道:“我明白嬷嬷的意思,总之,杜恒言是动不得了。”
王嬷嬷没有做声,便是默认了。
杜婉词轻抬眼帘看了她一眼,问道:“听说殿下前些日子里去了杜恒言在京郊的庄子,可打听出来,除了杜恒言和林承彦在,还有哪些人?去的又是哪些人?”
问到末尾一句的时候,杜婉词不自在地轻轻转了转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子。
近来太医局好几位太医出了事,旁人不知,她心里是明白的,那些都是当时被张相府请去替张宪诊断过的太医,她不知道子瞻哥哥,到底猜出了幕后之人每有?
她也不知道,在他知道自己无病的真相后,又会如何去面对杜恒言。
“老奴不曾听说,这便派人去打听,稍后有了消息,老奴再来禀报!”
杜婉词心中突突的,挥了手让王嬷嬷退下。
翠微进来道:“娘娘,白侧妃在殿外求见!”
白采苓?
杜婉词强打了精神道:“让她进来吧!”
“是!”
杜婉词望着翠微出去后,微晃的水晶帘子,五月末的风吹过,好像能够嗅到郊外野地里蔷薇花的香味儿,视线移到一只粉釉长颈梅花汝窑瓶中插着的茉莉小花,清雅的一小束,翠微把它修整的十分别致,不过即使插花得技艺再鬼斧神工,也没有自然的神来之笔更有天真的意趣。
眼下陈侧妃颇受殿下恩宠,便是陈家也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人,薛清涟家中一团乱糟糟的,另两个美人母家地位低,也不受殿下待见,并不值得她费心思去拉拢。
唯一能够让她费这个心的,尚且只有白采苓。
二人再见,不过数月时光,却已然不再有少女时代的烂漫,白采苓盈盈下跪的时候,杜婉词冷眼旁观,直到白采苓的腰肢弯下去,头贴了地面儿,才忙叱着两边伺候的宫女,“我没注意,你们也没看见吗?还不快快扶侧妃起来!”
白采苓微微咬了牙,不过数月,这一座宫墙已经教会了她隐忍,面不改色地笑道:“姐姐,妹妹给您请安是应当的,姐姐可不能再因顾念我们往昔的姐妹情分而纵容妾身,不然可就是让旁人说一句:坠了皇家威严了!”
杜婉词笑道:“那些虚礼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这里只有你我姐妹二人,又何必如此!”
白采苓接到了预期中的橄榄枝,忙应下,上前接过宫女手中的美人捶,“姐姐既是说不必遵从俗礼,妹妹今日便斗胆在姐姐面前扮一回小女使了!”
主殿中一派妻妾和睦,很快便有人报到了陈侧妃那里,陈语冰笑道:“太子妃娘娘怕是现今还不清楚白家沾惹上的霉运儿,怕是六月的酷暑天也晒不干白家的霉菌了!”
在皇城脚下,安平侯府的世子爷能够被强人打断腿,若说没有上位者的授意,陈语冰自认是不信的,可是就是不知道昔日有肃王府撑腰的杜婉词,如今怎么变得这般鼠目寸光。
难道太子对安平侯府的冷淡还不足以说明一切?
五月二十八,李菁被封为宁安郡主。
六月初二,耶律扎颜和李菁大婚,婚礼在都亭驿举行,杜恒言和还俗了的林苏氏一起前往,汴京城中来了许多贵妇人和闺秀。
这是杜恒言在京中第一次出席士阶层的聚会,以前她虽是杜家的小娘子,赵萱儿从未带她出去应酬,众人印象中的杜家小娘子,只有杜婉词,杜恒言更像是一个提不上台面的名字。
林苏氏是李菁的义母,杜恒言在这场婚宴中理所当然的是贵宾,是以当众位夫人和小娘子见到杜恒言负责招待女眷的时
候,在起初的疑惑过后,都又觉得好像由杜恒言来接待也说得过去。
杜恒言也并不准备讨好这些常年身居高位的夫人和小娘子,只是依照规矩,将她们迎到接待女眷的庭院,让女使上茶上瓜果糕点。
李菁的花轿在汴京城外绕了一圈才在辰时正的时候到了都亭驿,根据耶律扎颜的要求,这一次婚礼是按照赵国的风俗来办的。
新嫁娘送到婚房后,只剩下杜恒言与李菁两人的时候,杜恒言拉着李菁的手,笑道:“这下子你当真可以去看丹国的女将军了!”
李菁仰头笑道:“以后,阿言来丹国,可以有落脚的地方了!”
杜恒言笑着说“是”,摸了摸李菁今日格外娇媚的脸,轻声道:“丹国路途遥远,不要急着赶路,慢些也无妨。”她不希望李菁这般早便卷入丹国的纷争。
李菁回握着恒言的手道:“阿言,我不怕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直想出去看看,又苦于自个是女儿身,到了丹国以后,我或许还可以也尝试着带出一支女兵来呢!”
李菁这些日子与耶律扎颜虽没有见面,但是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知道了许多耶律国的风俗,比如在他们那里,如果年轻女子守寡,定然会被许多人劝再嫁;一户人家如果只有一个女儿,一般都会有很多男子愿意去做女婿,丹国女子不以瘦弱为美,而是健壮为美。
杜恒言见李菁眼里一直蕴着光一般,并没有说什么旁的话,她想大概李菁到丹国后就会明白,在她眼前的除了各种新奇的事物以外,还有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未知的前路和未知的险境。
耶律扎颜迟迟没有回国,既是一直在寻觅一位赵国的女子联姻,以加深丹赵两国盟约的稳固,另一方面,她听慕俞的意思,眼下丹国也不太平,丹国国主耶律麦隆正在清扫耶律哈哥的遗部,是以,耶律扎颜与李菁大婚后第三日便要回丹国了。
晚上回到家里,杜恒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慕俞搂着她,“阿言,你是在担心李菁吗?”
“是啊,丹国现在局势不明!”
慕俞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以为耶律扎颜为什么大婚后再回去?官家会派楚王爷当出访的使者,另外也会以护送的名义,让楚王带兵去。”
杜恒言轻声问道:“慕俞,我们是不是不该让娘也跟着去”
“我问过娘了,她说她想去看看,她说,她希望她以后的人生能够只为自己而活,不需要再有太多的牵绊。”暗沉沉的夜里,慕俞的声音像一声声叹息。
杜恒言察觉到慕俞说这些话的时候,手轻微地颤抖,侧身抱了他的腰,她明白慕俞心底的痛苦,他好不容易和娘在一起了,可是又不得不分别,眼看着娘走向他望不到的地方。
六月五号,太子赵元益将丹国使臣并楚王爷送到京郊,杜恒言和林慕俞也前去送别,杜恒言抱着李菁,哽咽着说了一句:“我的姑娘,往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幸福!”
李菁给恒言擦着眼泪,笑道:“阿言,你放心,我在丹国等你!”
使臣催着上车,李菁挥手和杜恒言告别,杜恒言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离开,她在这个时空唯一的同性朋友,只有李菁,短短的几月,她们分享了许多秘密,一起经历了许多胆战心惊或喜悦明媚的时刻。
今朝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菁儿,你一定要幸福!”
杜恒言对着扬尘而去的马车,默默地喊了一声。
林苏氏装扮成女官的模样,也跟在李菁的马车里,望着站在城门外的一对小儿女,盈盈微笑。
林苏氏望了眼后头赵国送嫁的车队,想起儿息昨夜伏在她的耳边说:娘,我希望下回再见到您的时候,您寻觅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和慕俞都希望,有个人能慰母怀。
第97第
六月初六, 林承彦在樊楼宴请好友,秦钧、郭英东、景川平和陈巍山都在场,杯盏觥筹交错中, 陈巍山要喊樊楼前些日子里颇出名的乐伎诗诗来, 焌糟苦笑道:“不瞒诸位小郎君,诗诗早些日子入了白家。”
景川平皱眉道:“这里的乐伎不都是卖艺不卖身吗?怎么去了白家?”
焌糟一时呐呐, 不敢言。
陈巍山收了手中的扇子,点了点一旁的景川平, 示意他稍安勿躁, 问道:“可还有别的姑娘?”
焌糟忙道:“阁遥姑娘在。”
待焌糟出去, 陈巍山叹道:“诗诗年纪尚幼,竟进了白家那虎狼地,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说着, 仰头灌下去一盏酒。
话说回来,虽然诗诗年幼,今年才到这樊楼来,因为歌声动人, 人长得美,像一朵初夏清晨间含苞待放的百合,是以不过半年, 便在京中众多郎君间颇有名气。
景阳侯府自来以诗书传家,景阳侯管得很严,是以,景川平也就知道诗诗的名号, 并不知道其中的内里,见陈巍山似乎面有凄凄,不由奇道:“怎地了?”
林承彦道:“你不知道,白家最近买走了许多乐伎,回去陪着白问光,白问光卧
床以后,折腾死了好几个小娇娘了,陈兄大概是可惜诗诗姑娘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钧睁大了眼,奇道:“皇城脚下,白家敢这般草菅人命?”
陈巍山放了酒盏,醉意微醺道:“什么不敢的,眼下太子刚娶了肃王府的外孙女儿,肃王府正在劲头上呢,白家可是肃王府的母家,不也跟着鸡犬升天,谁敢管白家的事儿?”
陈巍山想起诗诗那小妮子,你摸一回她手,她都要红着脸不敢抬头,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一般,心里又是一阵揪得疼。
林承彦微咳了一声,不经意地道:“诗诗出来了,拙荆前些日子在大相国寺见到了她,回来还和我说了一回,她说是要回徽州老家。”
陈巍山红着眼道:“好,好,活着就好!”
秦钧几个一时面面相觑,不想整日里只知斗鸡走狗的陈巍山竟然对一个小乐伎这般痴情。
林承彦默默给几人添了酒,想着回去还要和娘子商讨诗诗的去处。
酒过五巡,几人从樊楼出来的时候,都已有些醉意,秦钧拉着林承彦的衣袖,磕磕绊绊地道:“慕俞,慕俞啊,我真是引狼入室啊!”
林承彦扶了他,听他言辞奇怪,不由问道:“二郎,可是出了什么事儿?”秦钧家中排行第二。
秦钧倚在林承彦身上,自言自语地道:“慕俞,我的妹妹自幼娇惯,怎可,怎可屈居他人之下呢!”
林承彦听这话百思不得其解,知道只是家中姊妹的事,便也不放在心上,租了马车,让车夫将几人送回各家。
秦钧上车的时候,忽拽着林承彦的衣裳,口里泛着酒气,仰着头问:“秦晋之好,如何?如何?”
慕俞心下一顿,皱了眉,“二郎,你醉了,快些回去吧!”
“酒不醉人人自醉,箬竹,箬竹啊!”秦钧放了手,面容有些癫狂。
东华街上,林承彦见有许多果脯,掏了十五文买了一包香枨元,又买了二十文的金丝党梅。
秦钧一到府门前,便被小厮扶了进去,立即着人去拿了醒酒汤来,秦夫人过来的时候,看到儿子醉醺醺的,气得掩泪,“二郎,你怎地也这般不争气呢,白日里醉成这般!”
秦钧拉着娘的手:“娘,是我害了箬竹啊,是我害了箬竹啊!”
秦夫人神情一震,眼睛巴巴地望着儿子:“二郎,你,你此话是何意?”
秦钧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昏头昏脑地道:“箬竹得的是相思啊,是,是慕俞!是我将慕俞带入家中的,是我,是我!”
秦夫人“呀”了一声,拿着帕子的手立即抚着胸口,气息不匀地道:“你,你怎么不早说!”
“主子,奴婢自幼就跟着您,您这回去蜀地,奴婢怎么能不在跟前伺候着呢!”
阿宝从巷子外头买了糖葫芦回来,正小口小口地舔着上头红艳艳的糖球,一进院门便听到紫依姐姐哽咽的哭声。
小跑到阿姐的厢房里,便见紫依姐姐匍匐在地上,抱着阿姐的腿。
杜恒言见到阿宝回来,招了她过来,哭笑不得地道:“我只说了这次出门不带她。”
紫依用袖子抹了泪,红肿的眼睛看得阿宝都心疼,忙过去给她吹吹,紫依断了抽噎,面容坚定地道:“主子,奴婢不嫁人,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在主子跟前!”
杜恒言无奈道:“紫依,你知道我素来最信任你,可是你要是也跟着我走了,阿宝怎么办?阿宝这边还要靠你给我递消息呢!”
“哇”地一声,小阿宝嘴里含着半颗糖葫芦,开始放声大哭,眼泪说来就来,涕泗横流,杜恒言头皮已经开始发麻,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阿宝,你太小了,阿姐不能带走你啊!”
“阿姐,你也不要我!”小阿宝说着便冲出了厢房,杜恒言一急,忙站了起来,眼看着院子中慕俞从外头回来,把阿宝提溜了进来,好笑地问恒言:“阿宝这又是怎么了?”
杜恒言摊手道:“一个两个都不愿意留在京城,都想跟着我们往那蛮荒地界去!”
慕俞一早知道不带阿宝的,可是看着紫依也在抹泪,皱眉道:“紫依你也不带吗?”
紫依听到姑爷给她求情,红肿的眼里亮了一点光,乞求地看着主子,恳声道:“主子,奴婢生是你的人,奴婢谁也不跟啊!”
杜恒言正烦心,忽然心下一顿,有了主意,弯腰扭了紫依 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道:“我让你留在京城,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吗?除了阿宝,还有墨林让你看着呢!眼下南北涮锅店就要在东华街面上开分店了,墨林以前又不是我跟前伺候的,没有一个我身边的人在,我在蜀地,又如何放心的下呢?”
紫依心上一寒,“主子,您是说,他可能会背叛您?”
杜恒言淡笑不语。
紫依却好像从主子的神态中,明白主子未尽的话语,“奴婢定当帮您看好墨林和南北涮锅店!”
阿宝看着紫依认命了,心中更慌,一双小腿在半空中踢腾得更加用力,“我要跟着阿姐,
阿姐你不守诺言,你说好会照顾阿宝的!呜呜~~~~”
杜恒言在紫依身上寻到了方法,便准备在阿宝身上如法炮制,稍微思索了一下,面上有些为难地道:“原本,我和慕俞这次去蜀地,怕是会有危险,想让阿宝帮我在京中做些事儿的,关键的时候,我和慕俞的命还等着阿宝救呢!”
在阿宝瞬间断了的抽噎声中,杜恒言话锋一转,叹息道:“可是阿宝这般不愿意,那便算了吧,你后儿和我们一起走吧!”
小阿宝呆了一下,“阿姐······”
慕俞看着阿言不过瞬息,便安抚好了紫依和阿宝,坐在一旁端起了茶喝,今个泡的是忍冬花茶,前些日子他便见紫依在院子里头晒着新摘的忍冬花,六月的天,心里竟也觉得十分的凉爽。
听着阿言十分有耐心地忽悠着阿宝,要怎样做才能救他和恒言,阿宝蹙着小眉头,十分认真,不时点着小脑袋,俨然真的将此事视为她二人性命攸关的大事。
慕俞却并不觉得好笑,他这趟去蜀地,既是避肃王府的风头,也是要替父报仇,或许,有一天真的便入了那般生死攸关之际吧。阿言也知道这些,所以,才坚决不会带阿宝去,而紫依,是她要留下一个信任的人,照看阿宝和杜家的阿翁阿婆。
慕俞见阿宝平息了下来,想起今日樊楼中的事,问恒言:“阿言,我今日见巍山似乎十分中意诗诗,倒想起来,诗诗你准备怎么安排?”
杜恒言听到陈巍山,不由脸上便带了笑,“哦,陈公子素来流连花丛中,竟对我们诗诗一往情深不成?”
林承彦想到陈巍山往日里不成调的模样,点头笑道:“嗯,今日以为诗诗还在白家受苦,一个人喝了好一会儿闷酒,我说诗诗去了徽州老家,他竟说了句,活着就好。”
杜恒言听到这里,面上也不由动容,陈巍山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世间事的公子哥儿,她一直以为他是没心的,可他对诗诗,倒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心,沉默了一会道:“我准备带着诗诗入蜀。”
正在喝茶的林承彦,一口茶险些呛住,“阿言,你说真的?”
“嗯,诗诗留在京中有诸多不便,我们到了蜀地,身边也要用人,倒不如让她跟着我们。”诗诗的存在,对杨淑仪一直是个隐患,眼下还没有人挖掘出来其中的联系,可是,若是有人寻着了一点蛛丝马迹,对将要留在杨淑仪身边的阿宝,定然极为不利。
她上次入宫,已经当着杨淑仪和彤玉公主的面提起家中有一姨母之女,和她容颜也颇为相似,彤玉公主当即便想将人接到宫中去看一看。
她答应缓些日子送到宫中来给彤玉公主看一看,到时候借个由头,便将阿宝留在云锦阁中。
以杨淑仪在宫中的地位,守护一个女孩儿已然没有问题,又有太子从旁照看。
她之前准备将阿宝放在东宫的,但是想到白家连太子都敢暗害,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的?太子又常在外行走,不如杨淑仪整日在宫中,可以时刻将阿宝带在身边看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