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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府邸的恶娇娘 半疏 12607 字 2024-10-19

两柱香的时间,来了一位很年轻的太医,隔着一扇黄花梨仕女观宝图屏风号了脉,道:“小娘子这是怒极攻心,需好生静心调养。”

说着便收拾药箱准备走,赵延平拦道:“太医,我家妹妹近来烦心事儿多,不知太医这里可有安睡的香丸子?”

太医沉吟了一会道:“太医局许是有,下官这里却是没有随身携带,世子不妨找人去一趟太医局。”

屏风后头的杜婉词轻声道:“延平哥哥,你不用为婉婉费神,婉婉无事。”杜婉词对于赵延平在此时还这般无微不至的关心,心里十分感激。

刚迈出步子的太医微微一顿,回首又看了一眼那扇屏风,隐隐绰绰的,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赵延平眼尖,道了一声:“太医?”

太医淡笑道:“适听小娘子的声音,似有郁气滞于丹田,世子不妨多开导些。”

赵延平挑眉,不想此人年纪轻轻,望闻问切倒是出神入化。“尚不知太医贵姓?”

太医作揖道:“好说,下官姓陈。”

第45第

赵延平心里默念了一会“陈太医”, 又笑问道:“不知陈太医平日里在宫中何处当差?”

陈太医道:“下官资历尚浅,初进太医局,眼下且跟着院首打下手。”

这话回的却是含糊, 所有的太医平日里不都是给院首打下手, 但是赵延平这话问的,往深了究, 有打探宫闱的嫌疑,也是诛心, 是以见陈太医这般回, 知道不会成为同道中人, 也就不再提。

送走了陈太医,赵延平对杜婉词道:“婉婉,你先休息, 我去阿婆那边看看。”

杜婉词道:“谢谢延平哥哥。”

赵延平轻嘲道:“你我一处长大的,你我之间无需客套。”

赵延平走后,碧萝道:“主子,世子待你真好。”

翠微掀了眼皮看了眼面色潮红的碧萝, 又望了望自家主子,见其面上也甚是感怀,便按下了下头的疑虑。

王府主院里头, 赵萱儿看着十分愤懑的母妃,垂首坐在下手,不言不语,砚郎现在收押在大理寺, 她大打探不出消息,父王为了避嫌,也不愿意出面替她打探,她这心里实是放心不下。

虽说她夫妻二人这些年来常有嫌隙,但是砚郎待她向来十分尊重,偶有口角,她若不是闹的狠些,砚郎也愿意给她台阶下。磕磕绊绊走了十多年,如果不是中间隔了个杜秋容,她和砚郎之间,怕比今日尚要美满,前些日子她气愤的回了王府,说要和离,也不过是想将话传到砚郎耳朵里,让他来接她回府罢了。

可是眼下,她若不设法将他救出来,一顶“勾结刺客”的帽子压下来,砚郎这辈子即便能逃出生天,仕途却是完了。

赵萱儿的心思百转千回,上头肃王妃犹自骂着沈贵妃,什么“没脸皮的狐媚子”、“一个妾侍也当自己是正宫了!还在老身跟前摆起了架子!”“沈顺宜的脸面算是被她丢尽了,她倒是好谋算,接了伎女进宫夺宠!”

申氏见她越说越不像样子,打发了随侍两边的女使下去,自拿了女使手中的美人锤,轻轻地一边替肃王妃捶着胳膊,一边劝慰道:“母妃不必和那等人一般见识,免得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母妃,我想去大理寺看望砚郎!”

赵萱儿话一出口,屋里立时静了下来。

肃王妃在宫中带的怒气,也仿佛被浇灭了两分,许久,只听肃王妃冷嘲道:“萱儿,你若是觉得我肃王府的脸面,被你丢的尚且不够,你要去便去吧!”

申氏大惊,立即劝道:“母妃,妹妹也只是担心姑爷,您切莫动怒!”

肃王妃却是懒得再理会,起身进了内阁。

申氏无法,只好带着赵萱儿出来,望着眼圈又紫又红的小姑子,叹道:“若是当初婉婉做了太子妃,今日,这些事儿,也不过是她动动嘴皮子的事儿,此番,不仅妹妹伤怀,也耽误了婉婉的前程。”

见赵萱儿肩头一震,申氏望了望外头的天色,道:“妹妹辰时便站在了宫外头,已然累了这许多时候,回去好好歇着吧,母妃这边,我帮你看着,等母妃消了气,我再帮你说去见姑爷的事。”

赵萱儿对着嫂子郑重地福了一礼,“劳嫂子帮萱儿周旋。”

申氏道:“你哥哥最疼爱你,我今个不帮你,回去还得挨他训斥,妹妹无需挂怀。”

椒兰殿里头,官家与沈贵妃一边下棋,一边道:“听说爱妃今日接见了肃王妃?”

沈贵妃笑道:“陛下已经知道了啊,今日昭城妹妹在宫外候了好些时辰,臣妾猜到她为何事所来,是以并不准备见,只是,不想皇婶竟然带着华平郡王妃一同赶过来了,倒是让臣妾不得不见。”

沈贵妃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官家下了一枚黑子,将沈贵妃的白子收了好些,抚须笑道:“皇婶素来蛮横,倒是为难爱妃。”

“唉,谁说不是呢,不过,臣妾长居后宫,见见人也热闹些,并不算为难,前些日子,臣妾可是允诺了淑仪妹妹,待宫里事物清闲些,带妹妹去太子府邸住两日,也去看看外头的热闹,臣妾这些日子一直不得见陛下,倒是对淑仪妹妹失言了。”沈贵妃却是另起话头,不提肃王妃。

官家抬眼看了下沈贵妃,沈贵妃行事自来稳妥,眼下倒学了些洛儿的做派,“爱妃执掌凤印,出宫却是多有不便,眼下适逢丹国与我国建交将十周年之际,事务繁多。”

“是臣妾拙笨了,此等时候,臣妾不予陛下添乱。”

沈贵妃心沉了沉,今日被肃王妃以后位刺了心,她心里便想试探下官家的意思,她要的岂是出宫的机会,而是省亲,以皇后的仪仗回府省亲。她的儿子已经贵为太子,官家却丝毫没有提她位份的意思。

沈贵妃心不在焉地陪官家下完了这一盘棋,满盘皆输,望着被官家一枚一枚拾起来的白子,沈贵妃讶然笑道:“臣妾甘拜下风。”

官家笑笑不语,片刻起身道:“我尚有处理奏折,爱妃早些歇息吧!”

沈贵妃挽留道:“陛下不若陪妾身用了膳再走?”

官家摆手,却是脚步不停。

沈贵妃看着銮驾去的方向,微微皱了眉,招来身边的小黄门道:“你晚些时候去打听,陛下

是去哪里?”

杜家出事后,杜恒言一直没有去书院,倒是李菁来看过她一回,说杜婉词也没有去,沈夫子近来抱恙在身,也一连几日没去上课了。

待奉茶的紫依下去,李菁凑在杜恒言耳边道:“沈夫子似是有孕在身!”

见杜恒言睁大了眼,又轻声道:“我又私自去了一趟沈夫子的小院子,说是看看沈夫子,一进去便听见了干呕声,看见了院子里头多了两个妈妈,正在院中清理沈夫子的花卉绿植,我回去查了一下医书,玉丁香、兰花、天竺葵、五色梅、黄杜娟、夹竹桃,这些花有些有轻微的毒,却是花香浓郁,对孕妇不适,沈夫子常年栽培花卉,自是知道它们的习性,所以我揣测,沈夫子怕是有孕了。”

如果此时陛下真的多了子嗣,若是宫妃所出,便是一位皇子也没什么,左右储君已立,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对太子并无威胁。

但沈夫子的身份却极易让人诟病,又是太子母家的女儿,平白给沈家抹黑,不说沈贵妃会震怒,便是太子,怕也容不得这个孩子。

杜恒言握着李菁一双皓腕道:“此事你切莫再留意,沈夫子的院中此时可能已有人把守。”

李菁眸子黯了些,“我听你的,阿言,你什么时候重新回书院?你不在,薛清漪那几个惹事的也走了,日子当真无趣的紧啊!连个拌嘴的都没有了!”

杜恒言苦笑道:“你这般无忧无虑的反叹日子不好过。”

正说着,院子外头有人在敲门,杜恒言准备唤紫依去开门,便见小黑娃在院中喊:“我去开门。”

李菁又问杜恒言:“阿言,我听说当日在陛下面前,张枢相说张家小衙内要娶你,此事你可知晓?”

杜恒言不意李菁提起这事,不知怎的回她,猛然间听到小黑娃大喊:“阿姐,有人找你!”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带着李菁一同朝院门走去,便见小黑娃和外头一位郎君两两对峙,小黑娃一脸警惕的模样。

小小的身子站在门口,并不让开,似乎她年仅八岁的小身板,真的可以当一堵墙一般,挡住眼前的人。

杜恒言待走进,赫然发现门外的人是小陈太医,心里头刚刚的紧张立即散去,对阿宝道:“阿宝,这是小陈叔叔。”

小陈太医从袖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绿匣子,递给小黑娃道:“糖丸,给你。”

小黑娃淡淡地瞥了一眼上头雕着的一只胖乎乎的小猪,眼睛一亮,还是忍住伸手的冲动,后退了一步。

杜恒言笑道:“阿宝,他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接着吧!”

小黑娃手脚利落地接了过来陈太医手里的墨绿匣子,欢欢喜喜地举高对杜恒言道:“阿姐,小陈叔叔给我的!”

杜恒言对小陈太医道:“我家阿翁自从知道伯父的事以后,一直寝食难安,所以特托信让你过来帮忙看一看。”

小陈太医点头:“杜将军的事,我也听闻了一二,今个来之前我去了一趟肃王府诊脉,那小娘子像是你家府上的,叫婉婉。”

小陈太医说的自是杜婉词了,杜恒言应道:“是我伯父的女儿。”迎着小陈太医去阿翁的厢房,号了脉以后,随身取出了些安神的丸子,对杜家阿婆道:“晚上睡之前用温水吞服。”

给杜家阿翁号完了脉,杜恒言送小陈太医出去的时候,小陈太医缓了步子,低声道:“今日我看肃王府世子对杜婉词甚是殷勤,又恭疏有礼,只怕肃王府仍旧打着让杜婉词进太子府邸的主意。”

杜恒言淡漠地笑道:“我眼下却是管不得那许多了,伯父进了监牢,阿翁阿婆,还有二娘,尚且靠我看顾,杜婉词背靠肃王府,若是还不能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反而任人摆布,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小陈太医点头赞许道:“过了这么些年,言小娘子可是比以前心狠了些。”当年言小娘子俯在娘亲怀里哭的喘不过气的场景犹在他眼前,前些年他入京考进了太医局,恰听闻言小娘子总是被书院的女孩儿捉弄,便闲暇时候做了好些捉弄人的药丸子,送予她,让她随身备着,却不想,平白给她招来了一个惫赖小娘子的名声。

此时这个惫赖小娘子见左右无人,轻声道:“你若是在宫中见到杨淑仪娘子,便说宝物我找到了,感谢淑仪娘子赏赐,定当好生看顾。”

小陈太医略一沉吟,便联想到了刚才给她开门的那小娘子身上,笑道:“世界这般大,凑巧的事都让你遇见了。”

杜恒言笑笑,却不接他这话茬,她与小陈太医相交多年,从明月镇上开始,一直蒙受他的恩惠,自来对他十分信任,只是这些污糟事儿,她却不想让他知道,以免乱了他行事的步调,他身为太医,若是掺和进这些污糟事儿,却是最容易被人利用而违背了自己素来的医者良心,无论哪一点,杜恒言都不愿意看到,只道:“另外,劳烦小陈太医有功夫的时候,帮我配置一些防虫防湿气的药丸子,我担心伯父在牢里头受蚊虫鼠蚁之苦。”

小陈太医自是应允。

小陈太医出了乌桕巷子,

流连在朱雀门附近的水饭吃食上,遇到了从国子监回来的林承彦,身后还跟着两个像是国子监的学生,叽里呱啦的说着好像是丹国的语言。

林承彦也看见了小陈太医,立即与同学告了别,跑过来问小陈太医:“不知杜阿翁可有挂碍?”

小陈太医道:“并无,只是,你怎会丹国的语言?”

林承彦道:“我阿翁带我去澶州住过两年,自从丹国与大赵国通商以来,常有丹国商贩来往于我国边界。近日丹国使臣要来京,恰逢两国停战十年之际,此番丹国将要携书生、商贾、手工艺人等百来余人来我国研习,国子祭酒命我和一帮会丹文的同学到时一起负责教那些书生习四书五经。”

小陈太医道:“此乃盛事,到时若有机会,我也想和他们交流下医术,听闻丹国善解剖之术。”

两人聊着,忽然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林承彦耳尖,忙一把拽了小陈太医往右边闪开,瞬息便见一匹马拖着马车横冲直撞地飞奔过去。

表柱里的水饭摊子被撞得乱糟糟的,小贩们顿时急的都哭了起来。

小陈太医望着那辆东跑西串的马车猛然被风撩起的车帘中露出两个女子的面容,急道:“糟糕,里头还有人!”

他话音刚落,便见身边的林承彦三两步追上了那辆无人驾驶的马车,飞身上马,猛力拉住了马的缰绳,待马停了下来,对着里头的人喊道:“此马暂被降服,二位姑娘速速出来。”

里头一个女使模样的人忙扶了一位小娘子出来,二人面上都覆着面纱,只是眼睛十分深邃,眼珠呈淡蓝色,不像是赵国人。

林承彦略一拱手,纵身下了马车。

小陈太医忙上前问道:“慕俞,你可无碍?”

慕俞道:“无事,此番天已有些晚了,你今个还需不需入宫当差?”

小陈太医道:“我这月需值夜,尚得赶回去,我这里有一瓶活血化瘀药膏,你刚才勒那野马的缰绳,定是伤了手,回去务必要涂上。”

林承彦自是谢过,二人正待分开,刚才被救下来的两位女子朝着他二人走了过来,道:“多谢义士仗义相救,不知义士家住何方,改日托家父登门致谢。”

这位小娘子的声音轻轻缓缓,像夜莺婉转的音调,十分好听。

小陈太医正待说“不必”,林承彦却是对着他挥手别过。径直朝没有被殃及的卖冻鱼头的小摊上花了二十文买了一份,回去带给阿言吃。

又买了一份辣白菜,准备给阿言佐粥吃。

林承彦竟像是没听见这位小娘子的话儿一般,丝毫不理,小陈太医微愣,略带歉意地准备朝这位小娘子说慕俞家有急事,却不意看见二人裙裾下若隐若现的马靴,才发现二人着的竟也是时下女子骑马时穿着的旋裙,立时对慕俞的态度了然。

适才的惊马,不过是这两位小娘子刻意为之,若是没有慕俞相救,她二人玩闹够了也必是会安然无恙,顿时冷嗤道:“在下替这朱雀门的百姓感谢二位小娘子手下留情,只踏了赖以为生的经营,没有要了他们的性命!”

说着,鄙薄地看了二人一眼,摔袖离开。

第46第

看着面前的郎君愤慨地甩袖离去, 着了旋裙的女使和小娘子面面相觑,女使半晌才缓过神来,道:“主子, 这两人既是这般不领情, 我们也不用想着酬谢,回去吧!”

“麦耳, 不得无礼,你去给被殃及的小摊挡一人分发一两银子。 ”

被唤作麦耳的女仆虽不甘愿, 也只得一一上前道歉, 并奉上一两银子的赔礼。刚才那么瞬息间, 遭殃的商户有十七户,接了银子,还是有些义愤难平, 对着麦耳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知道是谁一早就跑去了官府,等麦耳分了银子,已有两位官差过来,众商户纷纷指着中间的两位女子道:“官爷, 是她们!”

大赵国自来十分厚待商户,街道上虽允马车通行,但是凡有纵马行为, 必要带回衙门审查,若是故意纵马于市,罚银百两,杖责二十。

是以, 虽是王孙贵族遍地的京城,他们这些小商贩也极少受到这种粗蛮的打扰。

眼下,两位外邦女子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待跟着官差到了衙门,被上头官人的惊堂木一拍,立即后知后觉起来。差人去京郊的驿站唤来自家阿耶。

丹国使臣已到京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同来的还有一位正值婚龄的郡主。

林承彦到家中的时候,厨娘正在捯饬着晚饭,见到自家小郎君回来,用水冲洗了一下沾了面粉的手,杏黄色的团袄围裙上头也沾了点点扑上头的面粉,银索细细地攀了膊的双臂上托着一个镂花木盘儿,上头盛着三小碗麻溜整齐的甘草花儿、雕花枨元儿和砌香梅,对林承彦道:“小郎君,今个东边来了一个郎君,逗留了约半个时辰。这是我今个给隔壁的两位小娘子备着的,您一并送了过去吧!”

先前小郎君一直让她捣鼓着各种新鲜吃食,每日里一早巴巴地用注水碗温着带去,待东边这

个小娘子搬来,她才知道,原来小郎君看中的便是这个小娘子。

林承彦将书箧放下,接了过来,对着厨娘笑道:“谢谢婶子,我这就过去。”

院子里的林二正在削着竹片儿,见到小郎君又兴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暗自摇了头,照自家小主子这股不要脸不要皮的冲劲儿,也许功名没考到,娘子倒是要进府了。

东边院儿里,杜恒言服侍着阿翁用了汤药,又陪着说了些安慰的话儿,正准备出来,杜太初唤住她道:“阿言,婉婉是在肃王府吗?”

杜恒言笑道:“是的,阿翁,你不用担心婉婉。”

杜太初苦笑着摇摇头,他不是担心婉婉,他就是想确认,在这番关头,他的嫡亲孙女儿真的会抛弃他们二老吗?

杜恒言见阿翁神情落寞,唤了小胖墩和小黑娃进来。

姬二娘在厨下备着晚饭,她娘家兄长今个送了一个后肘子、一只鸭过来,她正在做红油鸭和水晶肘,见到阿言过来,笑道:“阿言,我这红油鸭快出锅了,你一会常常可煮烂了没有,阿翁阿婆牙口不好,得炖化点。”

杜恒言看她穿着半旧的绿花围裙,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淘换出来的,笑道:“一直都知道二娘是个雅人,这还是头一回见二娘在灶台上忙乎。”

姬家掌柜最近每日里不是送后肘子就是送鸡鸭鱼的,倒让杜恒言对姬掌柜高看了两分,以前只当他是靠妹妹的一个连自家的铺子都守不住的窝囊哥哥,可是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便是杜家阿翁都感慨了两回。

正经的亲家至今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反倒是一些平日里想不到的人,在这时候惦记着他们。

当日杜府女眷只身被赶了出来,连一只包裹都没带出来,这消息怕是早在第二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家小巷。连李菁儿都能找到乌桕巷子,今日李菁来的时候带了两支百年人参,百两银子给她。

银子她没收,两支人参收下了。御丞一直是一个清贫官儿,李菁儿能拿出这一百两,想必也是她掏空了自个的小金库了。

姬二娘笑道:“以前在闺中的时候,偶尔嘴馋,自己总想着新花样儿,厨娘们做不出来,我便自己做。”谁成想,过了十来年,自己这一手竟然还能派上用场,想到监牢里的夫君,姬二娘眼泪便翻涌了出来,忙着去灶下添柴禾,遮掩了神色。

杜恒言明白她的用意,也不戳破,只道:“我托了慕俞去帮我打听,想着能不能进监牢看看伯父,给他送些吃食也好!”

姬二娘一听这话,忙放了火钳,起身问道:“要做些什么?我能跟着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