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他是不是想和妈妈在一起?”念儿看着跪地的男人,却对身旁的米雅梅说着话。
“念儿知道他是谁吗?”米雅梅同样靠在窗口前,望着外面。
“知道。”念儿道,“他是我的爸爸。但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大仔。”
“其实外婆也希望你妈妈和大仔在一起。”
“那就赶他走吧。他很讨厌。”
“他也没有错。”米雅梅有些心软,“他只是生了一场大病。”
“什么病?”念儿问。
米雅梅抱念儿抱起来,跪坐在床上,让念儿坐在自己的腿上。
“念儿,他真的没有错。他只是生了一场大病。他没有来看你,没有疼你,没有和你在一起,因为他有苦衷。”
米雅梅终究是做不出来,那般在背后
说时域霆坏话,从而教唆念儿不喜欢时域霆的事情来。
念儿哼了哼声,“我看他壮壮的,哪像生病了。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
时域霆这一跪地而等,就一直从中午等到了傍晚。
已是日落西山,天色却未晚。
天边一片云霞将天与地隔断成了两种一色,一半光艳如火,一半却是黑沉无光。
那样又明又暗的景色,正如同是安如初此时此刻的心情,复杂得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喜是悲。
她从楼上的窗口朝下望了望,时域霆依旧跪在那里,做着负荆请罪状。
也不知道,举了一下午的荆条,手举酸了没有。
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林继和凌一杨陪在了时域霆的身边,也是十分同情的看着他。
安如初看着于心不忍。
转身靠在墙上,心痛得无法呼吸。
上天真是喜欢捉弄她。
为什么要让时域霆在这个时候恢复记忆?
她好为难。
米雅梅上了楼来,敲了敲门。
“如初,是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妈妈,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那我不进去了。”米雅梅在门外,也是担忧至极,“你中午就没吃饭,你开开门,把子奕给你盛的汤喝了,再吃点东西吧。”
“妈妈,我真的没胃口。”她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什么也吃不下。”
“如初,多少吃点,喝点汤也好。你的眼睛刚刚好,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理是这个理,她也知道。
不管怎样,都要爱惜自己,让自己健康平安,才是对家人最大的负责。
可是她真的什么也不想吃。
这个时候,时域霆长跪在楼下,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喝汤?
“妈妈,我没事的。”她在祈求,“你就让我单独呆会儿吧。”
米雅梅在门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安如初以为米雅梅已经走了,而慢慢的蹲在地上,无声的哭泣着时。
门外的米雅梅又说,“如初,你下去见一见时域霆吧。”
“妈妈。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会儿。”
“如初,我知道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霆。”
“……”
“但是终究是要面对的。如果你想回到他的身边,妈妈一定会全力支持。不会有任何人怪你的。”
“……”
“妈妈真的不想你这么难过。”
米雅梅看着紧紧掩着的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里面一直没有再吱声。
米雅梅也是识趣的下了楼。
念儿虽然已经有些懂事了,但他终究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吃过晚饭,他陪家人一起捱到了十一点多,终究是捱不过,趴在沙发上睡了。
安子奕劝了他好多次,让他先去睡觉,他就是摇头不回屋。
这会儿终于是睡着了。
安子奕去抱念儿。
“我来抱吧。”米雅梅小心翼翼的抱起念儿,去了念儿的儿童房。
刚刚把念儿放在床上,窗外突然吹起了大风。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刚刚还炎热无比,这会儿却凉风卷过。
屋子里突然一阵清爽。
米雅梅怕睡着的念儿感冒,赶紧关了窗。
可是时域霆依旧跪在家门口的大铁门前。
门前开满的山茶花,也是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的。
若是换作平时,米雅梅一定会担心自己的山茶会,会不会死掉?
谁让山茶花向来娇贵难种。
可今天米雅梅担心的,却不是山茶花,而是跪地的时域霆。
他已经两顿没有吃饭了,看似又要下暴雨了,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人心到底是肉长的。
米雅梅也不忍心时域霆就这么跪下去。
507 我必须见她
待米雅梅给念儿关好窗户,又盖好被子出去的时候,客厅的落地窗外已经噼噼啪啪的下起了倾盆暴雨。
而安子奕的身影,也不知道在何时离开了客厅。
“子奕呢?”米雅梅问客厅里焦头烂额的两个安爸爸。
“上楼了。”安文龙答,安晋斌又说,“应该是去如初的房间了。”
米雅梅说,“要不我们出去劝一劝阿霆,让他先回去吧,下这么大的雨。”
说着米雅梅已经去拿雨伞了。
可安晋斌已经先她一步,连雨伞都不带就冒着雨冲进了雨里。
尽管之前时域霆失忆时,把他这个准岳父忘得是一干二净,甚至还对自己的女儿做了那么多冷漠无情的事情。
但安晋斌终究是没办法怪罪时域霆。
他的失忆,并不了他。
看着时域霆一动不动的跪在
爆雨里。
瀑布般的雨夜下,安晋斌想要看清时域霆,都要一直不停的拂去眼帘前的滚滚而落的雨水。
但拂了还落,拂了还落,雨水就是不停的,无情的砸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时域霆抬头看着他。
那样爆雨倾盆之下,他竟然满眼炯炯目光。
“岳父。”他想举高手中的荆条,但手酸无力,稍微一动就会牵扯着手臂处的灼灼伤痛,“让我见一见如初。”
“为什么要这么固执,非要今天见如初?”
“……”
“她刚刚知道你恢复记忆,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
“你让她冷静冷静,改天再来见她不成吗?”
时域霆只说,“我要见如初,我必须见如初。”
安晋斌叹一口气。
时域霆身后的林继打着伞上前,将伞举在了安晋斌的头顶,又喊了他一声老爷子。
“为什么不给阿霆打伞?”安晋斌看着伞上流下来的雨水,如珠线般的滴在林继的身上。
林继紧紧皱着眉,“总统不让。”
安晋斌弯了腰,去抚时域霆。
“阿霆,你先起来。”
“我要见如初。”时域霆跪着,动也不动一下。
“起来。”安晋斌拉着他的胳膊,旁边的凌一杨赶紧说,“别拉他胳膊,他胳膊烧伤了。”
“伤?”安晋斌缩回手来,“怎么伤的。”
“是因为……”凌一杨刚要说,时域霆就斩钉截铁的呵斥,“闭嘴。”
安晋斌问,“阿霆,胳膊怎么烧伤的?烧伤了你还不去治疗,还在这里淋雨,快起来。如果你真把我当岳父,就听我的先起来。”
“……”
“如果你想见如初,回去等她想好了,她会见你的。”
“……”
“如果她不想见你,就是你在这里跪个七天七夜,她都不会见你的。”
“我不相信,她会忍心不见我。”时域霆笃定道。
他不相信,他的如初真的这么狠心,真的不见他。
楼上。
就在安如初终于忍不住,想要拉开门下楼去见时域霆时候,安子奕也站在了门口,准备敲门。
两人撞在了一起。
“还没睡?”安如初看着一脸阴郁,眉头紧锁的安子奕。
“你去见一见时域霆吧。”安子奕鼓起勇气,“让他别在那里跪着了,他只肯听你的。”
“子奕,对不起!”
安如初的心纠结得像是一团乱糟糟的线,纠缠着理也理不清。
“对不起什么?”安子奕问,“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要回到他的身边?”
“不。我只是想让他别跪在那里了。”她咬了咬唇,“毕竟……”
“去吧。”安子奕斩钉截铁,“他只听你的。”
“谢谢你安子奕。”
“你看你。”安子奕的眼里有泪光,“都要嫁给了我,还跟我这么客气。”
“安子奕!”安如初心中愧疚,“对不起!”
“我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你说谢谢和对不起。”
“……”
“去见他吧。如果我阻止你不让你见他,反显得我小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