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灰白发青，一条条鼓涨的青筋，如黑色蔓藤一般从脖子开始，一路蔓延到额头。与身边强壮又暴躁的黑牛不同，他看起来虚弱至极，若不是那一双红瞳中闪耀着骇人的红光，暖城几乎要以为软塌上躺着的，是一个死人。

季陌离缓缓扭过头，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暖城。

他这双红瞳，并不是那种因为红血丝而显得发红的眼睛，而是整个眼白全都是血红色，眼珠仿佛泡在血水里一般，异常的诡异。

暖城只与这双眼睛对视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那种被恐怖怪物盯上的窒息感，让她如坠冰窟，浑身麻痹。

每次主人吸收完能量之后，都会变成这副可怕的模样，看起来真的越来越不像人类……

“边城和兽城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锉刀，一点点地戳入暖城耳朵，她克制不住地浑身一抖，立刻跪下，将密函高举过头，呈到季陌离面前，压下心底的恐惧，低声回道：“已经得手，消息应该会在五天内传到大洲皇城。”

季陌离抬起手，十分吃力地接过密函，抖开看了一眼，血红色的眼中光芒大盛，沙哑地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暖城的头垂得更低了，一动也不敢动。

季陌离手一松，密信掉在地上，暖城立刻将它捡起来，仔仔细细地折好，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耳边传来仿佛天籁般的“退下”两字，暖城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眨眼间已经退到了门外，轻轻关上了房门。

一个时辰后，季陌离脸上和脖子上凸起的黑色经脉才慢慢消失，他眼中的血色也逐渐退却，健壮暴躁的黑牛也已经陷入沉睡。

长舒了一口气，季陌离双手撑住软塌的扶手，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的身体无比虚弱，但目光却异常的明亮锐利，如果洛琳菁在这里的话，就能够发现，他之前因为兽宠被夺走而受损的精神力已经全部恢复，甚至还略有提升。

他身边的矮几上，放着一个墨黑色的匣子，匣子里装着一块西瓜大小的白色石头，这块石头黯淡无光，晃眼看过去，就像是仍在路边也没人捡的石块。